兰溪回过神来，应了一句：“啊？怎么了？”

这时候船娘走到两人面前，问他们要点什么，温知白犹豫了半天，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说自己自带了干粮。

兰溪注意到，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下隐约能看见里面缝着补丁，衣领也用针角细细缝补着。

兰溪转头又看到岸上那两个啃干饼的人影，心中暗想。

主角团，这么穷的吗？

不应该吧，兰溪记得原书里主角团可是天之骄子，背负天命，怎么会怎么落魄？

兰溪沉默了片刻，抬手招来船娘。

“换一壶碧螺春，再上两碟最好点心。”

温知白愣了一下，随即道：“不必破费。”

“没关系，我请客。”兰溪摆摆手，她看着沈知白发问。

“温仙长，你们……囊中羞涩？”

温知白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瞒兰溪姑娘，我等此行来金陵，原是带足了盘缠的。”

“可我们刚进城，便遇见一位算命高人，他看了我的剑法，便指点了两句，我那套剑法，从未在人前演示过，他只看了一眼，便道破其中关窍，真是一位高人啊！”

“我们便恳请那高人指点，高人也不推辞，随手指点了几招，便让我茅塞顿开，我修行多年，从未有过如此醍醐灌顶之感。”

温知白说到这眼睛都亮了，一脸虔诚。

“然后……那高人说了，他不能白教，修行之人，最忌欠下因果，我们也深以为然，于是便倾尽囊中所有灵石法器，权当拜谢之资。”

“他竟然要了你们所有钱？”兰溪发问。

“诶！是我们执意要给的，那高人推脱不要，我们更是要倾尽所有，只希望高人日后能多指点我们才好。”

兰溪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算命高人特别熟悉的感觉，脑子里想起一个人。

“你说的那位高人……是不是叫沈雲清？”兰溪开口问。

温知白眼睛一亮：“正是！姑娘也认得他？”

兰溪在心里无语了，沈雲清，那个在金陵城街头支着算命摊、满嘴跑火车的老骗子。

骗骗她也就算了，他居然连主角团都敢骗？还骗得这么狠？把人家全身上下所有的灵石法器骗走？这是底裤都不给人家剩了！

兰溪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下，有些委婉地劝道：“温仙长，你说的那位高人……其实只是个算命的江湖术士，他那些话，未必可信，为了几句指点，把全部家当都搭进去，不值得。”

温知白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值！”

“特别值！兰溪姑娘，你不懂剑道，剑之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习剑这么多年，那位高人只说了几句话，便让我窥见了自己修行的瓶颈，这等机缘，莫说倾尽囊中所有，便是折寿十年也值得。”

兰溪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她放弃了劝说的念头，下次她碰见沈雲清，非要好好说说他不可。

“好吧……那温仙长你们此行来金陵，是为何而来？”兰溪又打听起了主角团的动向。

温知白听兰溪这么问，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淡淡一笑，回答得含含糊糊。

“我们只是游历至此……在下见到兰溪姑娘，便心生倾慕，冒昧前来结识。”

兰溪听他这么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

“温仙长，你是修仙之人，不会看不出我的身份。”

“我不是凡人，我是画皮鬼。”兰溪开门见山直接点破。

温知白看着她，回答：“在下知道。”

“兰溪姑娘你虽非人族，然而身上并没有凶煞之气，在下观人多年，姑娘不是大凶大恶之徒，所以你是画皮鬼也好，凡人也罢，心若不恶，便不是恶鬼。”

兰溪微微一愣。

温知白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所以……在下以为，姑娘人丑，但心不丑。”

兰溪：“……”

兰溪不想说话了，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是在夸她吗？她怎么就听得这么不舒服呢？她觉得对方的情商真的是很“感人”了。

兰溪和温知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温和白似乎有说不完的修行感悟，兰溪一句也听不懂，她有些走神了。

兰溪抬头看了看四周，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她回过头，朝船舱内看一眼，空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人，但是她现在对自己的这种直觉很确信。

“兰溪姑娘再看什么？”温知白也停下话头，顺着她的目光张望。

“有人在暗处看我们。”兰溪放下茶盏。

温知白听后微微蹙眉，目光在岸上和河面之间扫了一圈，手指也默默搭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咻！”一支箭飞射而来，钉在兰溪面前的桌子上，把桌子劈成两半。

河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个人影，飞身而来将画舫围在中间，这一众黑衣人手持剑，衣袍上绣着暗青色的鸾鸟纹。

温知白反应极快，一把将兰溪护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腰间配剑。

他看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一众人，看出对方身份，他眉头紧锁道：“青鸾族……”

黑衣人却没有任何废话，拔剑直面攻来，温知白迎上前去，一时间剑光交错，兵刃相击。

岸上温知白的同伴见情况不对，立刻拔剑飞身而来支援，灰袍男子一剑荡开两个黑衣人，另一个女子双刃翻飞，护住温知白身旁，众人陷入混战。

可对方人太多，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兰溪这边几人寡不敌众，只能一边应付一边后退。

兰溪能感觉到他们的目标不是温知白，而是她，对方每一剑都绕开其他人，转而向兰溪刺来。

兰溪被逼得连连后退，她打不过这些人，只能靠躲，一步步退到船尾，看着身后的河面，已经退到无处可退。

趁着温知白一众人打斗的间隙，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来，猝不及防直抓她肩膀，兰溪猛地一缩，用力挣脱。

那人的手擦过她肩头，她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河里栽去。

这时一股力量稳稳环住她的腰间，将她拽了回来，兰溪回头，只看见一道细长的黑影掠过，一声闷响响起。

她面前的黑衣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一截黑色的触手从他胸前穿出，将血肉搅碎，他痛苦地张嘴，没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