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画皮稍微好看一点,也不至于混得这么差,她那些师姐们哪个不是靠着一张脸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而她努力画了这么久,还是这副鬼样子。
要是她能画得好看些,她早该按原计划完成任务了。
她想起今天遇到主角团了,三个人就那么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书里说起他们斩妖除魔。
而她自己,在书里只是几句话带过的炮灰画皮鬼,被主角团顺手收拾了。
这不就是她的任务吗?按照原剧情,她应该在金陵作乱,然后被主角团杀了,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现在主角团来了,她连个像样的业绩都没攒出来。
兰溪现在觉得原计划是行不通了,她仔细琢磨起这个任务,其实结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最后主角团能杀了她,那她还是成功的。
至于中间的过程,通往罗马的路又不止一条。
兰溪这样想着,觉得完全没毛病,她突然就开阔了,她这么打算着,但又觉得时机还没到。
这个世界有太多她还搞不明白的事,自己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都像一团迷雾,就连她自己,她都有些不懂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书,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回去之后,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存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回去。
兰溪的日子其实过得很舒服,这里有师父,有各种伙伴,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师姐们,墙角那株馋嘴的藤蔓,院子里永远开不败的琼花,还有……
兰溪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烛火忽得灭了,黑暗蔓延,月光却灌了进来。
月光如同薄霜,薄薄地渡在身上,兰溪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她给卫祁立的那块石碑,歪歪斜斜的立在原地,月光照在上面,显得白惨惨的。
风把琼花摇得簌簌乱飞,花瓣落下又被吹起,落了一地白。
兰溪忽然想起一些事,想起卫祁第一次来这个小院,被灯油烫到了也会喊疼。
他那么怕疼的人,连灯油滴在手上都会皱眉,可是他的尸体都烂成那样,他疼不疼?他躺在泥水里,冷风这样吹,他冷不冷?
兰溪放下笔,站起身来,她盯着窗外却没有回头,像是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她轻声问。
“卫祁,你冷不冷?”
话散在了寂静中,黑黑的屋子里没有人回答。
夜风呼呼地吹着,琼花花瓣急急地落着,兰溪等了一会,兰溪就像知道有人一定会回答自己。
一双修长白玉般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却又缓缓收紧,像是怕她离开似的。
紧接着兰溪感觉有人将头靠她的肩上,微弱的呼吸声伴随着微凉的发丝蹭着她的颈侧。
“冷,很冷……”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兰溪僵住了,她不敢动也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只是任由对方抱住自己。
身后的人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像是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贴合着她的温度。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兰溪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后背,凉意伴随着风霜包裹自己,他明明抱得那么紧,兰溪却觉得很轻。
窗外琼花像疯了似的被飞卷起,满树的白被夜风摇晃,铺天盖地涌进窗来,像大片大片的雪,吹动两人纠缠的发丝,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兰溪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苍白又骨节分明手,感受着他的呼吸,她不敢动。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兰溪张张嘴哑声问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起,浅浅的呼吸蹭在她的颈侧,流连地像琼花擦过发丝。
“是人是鬼,有那么重要吗?”他开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我就是被你藏在院子里的,你愿意了,就来看看我,不愿意了,就把我忘在角落里,没关系的。”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微微颤动,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执拗,溺水之人抓住了什么,就死也不会松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成为鬼陪着你,也是一样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兰溪呼吸一窒,她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她声音有些发抖询问。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凡间?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去办。”
她能感觉到,身后人在听见她询问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他明明是小心翼翼的,却愈发勒得人喘不过。
月光下,他苍白的脸庞侧过头看她,炽热的目光仔细端详她,他嘴唇微动张口。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成婚的。”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几个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跟兰溪确认。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情绪在翻涌,带着几分悲伤和祈求,更多的是更深更暗的占有。
“所以你不要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