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娟的惨叫回荡在杂院里。
她嗓门大声音又尖,这一喊把左邻右舍都叫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她这院杀了人呢。
但大家伙儿到了周家的庭院里,发现事情也好不了多少。
一个是呆站在角落里吓得连哭都忘了的周煊赫,前面是趴着痛苦哀嚎满地打滚的陈凤娟,她嘴里在不停的叫骂着,“你个小畜生!!天杀的,你没良心!!”
再往前就是一脸冷漠的周轻。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谁有电话呀快给周建平的厂子打电话!”
这年头有手机的人少,还是几个热心的邻居跑到有座机的人家里头,一边拨打120 一边给周建平的厂子打电话。
就算疼到这个份上,陈凤娟也没忘了指着周轻的脸骂,“你个畜生,你疯了!我是你妈,你要杀了你妈吗!?”
众人这才慢慢注意到周轻。
周轻是他们这个杂院里边出了名的可怜虫,爹不疼娘不爱他们瞧在眼里,但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没人管这闲事。
加上周轻一生下来脸上有这么大一块胎记,众人对他的怜惜就又减弱了几分。
但虽然周轻生的不好看,但也是出了名的听话乖巧,五六岁就开始做全家人的饭,周建平和陈凤娟就只顾着出去打工挣钱,家里的事儿根本不用问,平日里也就带着个白白净净惹人疼爱的小儿子招摇过市。
陈凤娟的小儿子也是镇子上出了名儿的俊,每次逢集假日,陈凤娟总要抱着孩子去溜达街巷,周煊赫也是聪明,曾经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一千多个汉字,算数加减也是张口就来,时间一长,在镇子上也算是有了个“神童”的称号。
至于家里的大儿子,除了上街买菜的时候能碰见,平时碰面就少的可怜。
但是孩子虽然长相欠缺,但属实听话乖巧。
一大家子,才八岁的周轻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连他那个宝贝弟弟都照顾的到。
是人见人夸的好孩子。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么乖巧的孩子会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一伙人手忙脚乱的把陈凤娟抬到120上,陈凤娟半个脑袋都已经躺在担架上嘴里嚷嚷着要打电话报警。
“把那个小王八蛋抓起来!小兔崽子没人性!”陈凤娟嚎着骂着。
众人对她的话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赶紧把人送上车。
等周建平赶来的时候,院里只剩下几个年纪大的看着周煊赫跟周轻俩小孩。
周建平急了一脑门子汗,回来看见周煊赫没事儿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听周煊赫大声指着周轻喊,“哥哥把烧开的水浇在妈妈身上了!”
说完,周煊赫就躲到周建平身后,抱着他的大腿,眼睛直勾勾看向周轻。
周建平噌的一下上了头,“妈、的!你找死是吧!?”
邻居眼看周建平要发飙,怕周轻出事儿,就赶紧挡在周轻身前,“你先去医院看凤娟吧,孩子的事儿回头再说。”
周建平也不敢耽搁,撂下一句,“你要是敢跑我就弄死你。”的狠话,带着周煊赫去了医院。
…
到了下午,周轻直接去了警察局。
他自己要求的,他知道如果他在家等着回来的周建平自己会发生什么,现在能保护他的地方没几个。
但是他们当地的警察局有个人,周轻一直记得,他上辈子在最难的时候这里有人帮了他,后来阴差阳错那人没能在这个领域有所发展。
进门几个民警正坐着聊天儿呢,瞧见门口的孩子进来,就上去要问,等看清小孩儿的脸,几个民警就心照不宣。
周轻是他们县里出了名儿的小孩。
因为样貌问题,像这样的小地方,大家但凡见一面也就就记住了。
穿的脏兮兮的孩子,注定没有多少疼爱。
周轻站过去,直接说,“我爸妈打我,我不回家,我找张警官。”
值班的民警中就一个叫张义孟,听见小孩儿找张姓,他蹲下摸着周轻的脸,“找我?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儿。”
周轻点头,还没张嘴儿,后头的民警吴涛就又领来一个,“都是家务事儿,劝劝得了,谁小时候还没挨过打啊。”
“这个也是,让他爸揍出来的。”
吴涛把手里的小孩往前一杵,“闻闻这味儿,瞧着脑袋上,吆!?”
吴涛刚开始没仔细瞅,把小孩儿头发扒拉开发现出血了。
“这爹下手够狠的,”吴涛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周轻认得这个小孩儿,光是闻他身上的尿骚味儿就知道了。
几个人找了药箱,发现小孩儿身上太脏,怕感染,就想带着小孩先洗个澡,然后指着周轻,“今天巧了,凑一对儿吧。”
周轻和另一个小孩一起被警务人员带着去了后边宿舍洗澡,出来又给换了几件干净衣服 ,几个女民警拿了自家小孩的衣服给他们穿。
等穿到周轻的时候,女民警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儿,说道,“多漂亮的眼睛呀。”
周轻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瞧。
“真的,以前吧你老低着头,我都没瞧清你长什么样,今天一看,长得真的很漂亮,你这个胎记也好办,回去跟你爸妈说现在医疗条件好,去掉也不难。”
女民警摸着周轻的脸,拉着刚才进来的小男孩,“他长得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