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以为这是夸奖,“小孩都这样,他拿我当哥,很多事我能转换立场,他就听的多了点儿。”
“你拿他当弟弟?”沈雁冰问。
“当然,”周轻回她,“亲弟弟。”
沈雁冰叹了口气,“国外的房子已经在收拾了,沈觊遇和姜雨汀的签证已经办好,我打算后天出发。”
“姜雨汀也去?”周轻下意识问出来,后来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这么问。
毕竟姜雨汀都能算上个表亲,自己则是他们中真真切切的陌生人。
沈雁冰看中了小孩的心思,也觉得惭愧,因为她现在的行为和抛弃无异。
但她必须这么做。
“别和姜思诚交心,”沈雁冰提醒他,“这个人没有心。”
九月。
天气早晚秋凉,但仍旧发闷。
沈雁冰的机票定在明天,也就是说,今天是他们三个最后相聚的日子。
姜雨汀哭得厉害,扯着周轻不撒手,“你要是跟我们一块儿去多好。”
沈觊遇则是盯住周轻不说话。
周轻一边撇开姜雨汀的手,一边用眼睛请求沈觊遇的原谅。
像是在说,你看见了啊,是她扒拉的我。
“又不是不见面了,过几个月放寒假不是又见面了嘛。”周轻宽慰他们也是宽慰自己。
“对了,今天给你过个生日吧,”姜雨汀突然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和沈觊遇都过了好多轮生日了,都还没跟你过过呢。”
他们在一起的这许多年间,沈觊遇和姜雨汀每年都过,周轻跟着他们一起过,但总归。不是属于他的生日。
“以前你都随着我们,这次单独给你摘出来,等你找到亲生父母,确定生辰,日子再给你揪回来。”
沈觊遇一边建议,一边学着之前周轻给他过生日的样子,“饭店定好了,晚上一块。”
周轻答应了,这次分别作为生日,只希望在这样悲伤的日子里,仍旧有希望盼头。
姜雨汀一听来了精神,老早就开始了准备,蛋糕鲜花一应俱全,酒店也是选在当时最好的五星级饭店。
这件事沈雁冰也知道,想着作为辞行,也办得隆重点。
晚上7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带着寒意的月亮攀上了天,出门要穿件棉薄的外套才不觉得冷。
周轻早早收拾完毕,毕竟作为今天的主角,他也充满期待。
因为生日算是预知的惊喜,沈雁冰带着姜雨汀和沈觊遇提前一步到酒店布置,等到了约定的时间,让周轻再过去。
酒店里灯火通明,到处挂满了。红绿黄蓝各色不一的小灯,横幅条纹挂在墙上,6层高顶的蛋糕摆在中间,厨房菜品也已备好。
姜雨汀斜着眼睛瞄着沈觊遇,“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礼物这件事姜雨汀一直很在意,因为她大大方方,给周轻买了手表和腰带,虽然钱是问他沈阿姨要的,但也都是名品。
唯独沈觊遇,礼物神神秘秘,姜雨汀盘问了很久,对方也不说,只是捏着一个黑色丝绸包装的小盒,扁扁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你不会是要送新款的iPad吧?”姜雨汀一脸猜中的表情。
因为毕竟这么扁的一个盒子,除了电子产品,总不可能是个本子吧。
沈觊遇仍旧没搭理她。
沈雁冰的眼睛一直盯在那盒子上。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昨天其实借着收拾的名义去过沈觊遇的房间,礼盒里面是那本日记。
沈觊遇愈发明显的情绪让沈雁冰不安。
她所有的预感只是猜测,但仅凭猜测足以让沈雁冰感到害怕。
沈雁冰闭眼,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万一她猜错了呢,万一可以带周轻一起走呢。
确定一下吧。
就一下。
两个小时的布置,沈觊遇坚持自己亲力亲为,姜雨汀累的躺在酒店沙发上,看着一丝不苟几近要达完美的沈觊遇,发出灵魂拷问,“你俩还真是好兄弟,以后你要是谈个女朋友不得宠她上天啊。”
一句玩笑话,沈雁冰彻底崩了防线。
她自己回到车上,拿出一本订的整齐的a4本。
她承诺过沈觊遇,她会是一个讲开明懂尊重的母亲,所以当年她放回日记的那一刻,她没看,但是留了退路。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将日记复印。
但上面的文字,她以新时代母亲自居,一字未看。
但是今天,沈雁冰不断说服自己,她是给周轻机会,是为了满足沈觊遇的愿望。
所以她第一次,翻开那本沈觊遇的手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