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相府提供免费吃食,不然照安青这般花销,没准要饿上几天肚子才成。
算来算去,安青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通瑞巷,刚抬头寻相府大门,就看见不远处一身着浅绿锦袍的男子正站在相府门阶下,和站在门前的相福交谈。
除夕刚过,就贸然来相府拜访,这就是所谓的谦卑有礼吗?
不过也是,毕竟是未婚夫妻,交往密切也无可指摘。
刚刚还为舒适寝衣而雀跃的安青,心情转瞬下沉。
但随后又因想起旁的事而郁气顿消。
只是,不知这位潘公子相府准姑爷的名头还能顶到何时……
安青不记得失忆前的自己是何品性,但他猜想估计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之辈。
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妄念。
可安青也清楚自己落魄潦倒,又身负谜团,即便绮念横生,也不敢妄图攀附。
况且——
安青抬手摸了摸自己这张貌若无盐的脸。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去相府时,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清浅划过,时间短暂到让安青觉得相福可能根本未记下他的模样。
不过一张假面,安青当时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只希望这假皮下的模样能标致些,至少也要好过线下站在相府门前的那个人。
大概是安青的目光太过灼人,潘子清若有所感,回头恰巧对上安青一双冷峭的凤目。
通瑞巷上住着的都是富贵人家,因与相家有婚约的缘故,潘子清来此频繁,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这人看着比他还要高上半头,平阔胸肩之上挺着修长颈项,下巴微扬,双目下耷睥睨看来,跟鹤似的立着。
难道是哪户官家公子?
安青见潘子清瞅来,不着痕迹的敛去眼中神色,旁若无人的移开视线,朝相福望去。
而相福也一早顺着潘子清的举动看到了静立一旁的安青。
她观其手中拎着的印有陈氏衣铺字号的细麻包裹,笑着招呼道:“陈家衣铺的服饰向来时兴价美,看来安账房也从中购得好物了?”
安青被相福调侃的耳热,手指不自然的捏着包裹,想要如实回答手中并非外穿衣物,但又恐据实以告太过唐突,只好含糊低头应下:
“如小姐所说,陈家衣物确实不错。”
被从头到尾忽视的潘子清瞧着两人有说有笑,此时也按耐不住询问:“瞧着这位账房脸生,可是相府新来的?”
潘子清忍不住对安青多打量了几眼,虽说这位安账房其貌不扬,但这身姿气质,就连潘子清这个读书人都有些自叹弗如。
相府何时有这号人?
看阿福态度,似是与他相熟,感观甚好,潘子清心想。
相福没觉出不对,直接据实以告:“安账房确实入府不久。”
接着,又对安青说道:“这是潘子清,潘公子。”
两人婚约相府人尽皆知,故而相福没再多介绍。
安青却敏锐品出潘子清话中夹带的猜疑与不安,凤目眼波流转,为这位“准姑爷”心中疑虑再次加码:
“潘公子好。在下月前幸得小姐相救,才有机会入府为小姐效劳。初次见面,幸会。”
此话一出,在问心无愧的相福看来,是安青感激她的救助,一心报恩。
而在潘子清听来,莫名有种似有若无的挑衅之感了。
可细看安青神色,又不像是奸滑谄媚之辈,难道只是他多心了不成?
安青见目的达到,也不在此多做逗留,以免自己给相福留下不知礼数的印象,索性直接道别:
“不搅扰二位了,在下告辞。”
潘子清今日本是抱着侥幸路过相府,不想被相府小厮眼尖看到他顿足徘徊,这才引得相福出门相见。
然而,两人还未说上几句话,又被那位安账房中途打扰。
现下虽没了外人在侧,但气氛早已不如刚刚融洽温情。
相福向来不委屈自己,没了交谈兴致后,就坦言向潘子清言明:“我府中还有事要忙,你也早些回吧。”
潘子清没有拒绝的权利,就算当下还在绞尽脑汁挑起话题挽留相福,听到此话后也没了纠缠的心气。
“好,相小姐也多多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