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潘两家婚约解除的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南阳城中也有好事者私下打听是何缘由,但知道内情的都觉得婚约解除和自己沾点关系不敢说。
也有胆大的人去问潘家父子这两个事主的,但都被两人心虚的含混过去。
不过两人闪烁其词不敢声张的模样,还是被人瞧出几分底细。
果然没多久,城中就传出“潘家家风不正,难堪良配,被相家退了亲”的风声。
此话一处,潘家父子心中如何羞愤不说,至少相贺冯珍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相贺:“要是这话传到潘子清书院才好呢,也让那些夸赞他德行兼备的师长看看,教出个什么东西。”
冯珍:“当初也是看走了眼,真信了那些虚名。所以说啊,日后再给阿福相看,一定要擦亮眼睛,多番打听试探才行。”
坐在一旁的相福听到这,有些头大,出声卖乖撒娇:“年初正忙着呢,女儿短时间内可不像再去相看了。”
“我们先过眼,等瞧仔细了再让你去,你还嫌麻烦~”
夫妻俩正逗着女儿,不想屋外响起一道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
“哎呦,都在呢!”张香莲高声笑着走近厅堂,丝毫不见外的径直坐下:“正巧,我啊有好事来找你们商量!”
相福一家当然不信她口中的好事,果然——
“我听说潘家那边退亲了?可是那潘子清欺负了咱家福丫头不成?”张香莲一面佯装气恼一面偷觑二房夫妻神情,企图从中窥出些末消息,好用来大做文章。
“不过是觉得两人不合适”,冯珍面色如常的答道:“再加上阿福年纪确实太小,何况现在相家事务全靠她在撑,婚事就先搁一搁。”
相福在旁借着饮茶偷笑,母亲这话可和刚刚完全是两模两样。
张香莲看问不出什么,连忙假笑几声糊弄过去:“嗨,既是不合适,那就不想他们了!”
接着又转头对相福说道:“正巧,这不合适的走了,合适的不就来了!可还记得我上次给你们说得那个娘家子侄?名叫张望。当真生得一表人才,为人也孝顺忠厚。之前听说福丫头相中了旁人,他还伤心好久呢。但好事多磨,这不,又赶上了!福丫头,这回你可要给伯娘一个面子,好歹也去见上一面,也全了他一片痴心呐!”
相福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问道:“伯娘说得可是笛云镇的那位?”
“咦?福丫头知道?”张香莲没多想,只以为此事有戏,心下一片火热。
然而还未等张香莲问下一句,相福就率先夺过话头:“我以为伯娘是真心疼我才为我婚事忙前忙后,没成想竟是偏帮娘家人,要把我送入火坑呢~”
“何出此言啊?”张香莲心中猛地一突,当即反问。
相福皱眉做楚楚可怜状:“相府有管事家住那块,有次回去探亲可是亲眼看到那位张公子从赌坊中出来……”
“什么!?”张香莲听到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从未听说过张望有赌瘾。
她给相福介绍张望,也只是想借着娘家人把相福给拿捏住,给相进上位添个帮手罢了。
相福没有给张香莲反应的机会,紧接着又说道:“伯娘原来不知道么?看来是我错怪您了。不过听说平日里堂兄和他走得近,伯娘可要看好堂兄,别轻易给人带坏了。”
张香莲此刻哪里还记得住自己今天是来给相福说媒的,她现在满心窝子的怒火无处可撒。
她说进儿向来乖顺怎会染上赌博,原来竟是张望这个小畜生给带坏的,看她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我还真是头回听说,伯娘对不住你,这回真是我疏忽了”,说着张香莲又向相贺冯珍赔了罪,“瞧我这事办的,我这就回去收拾那小崽子去,二弟弟妹今天我也不多打扰了,我先走了。”
送走了张香莲,冯珍相贺一脸惊奇的看向相福:“阿福怎么知道那个张望的事?”
相福稍稍坐直,打算将日前知道的消息说与父母听:
“年末笛云镇那边的掌柜告诉我,相进挪了铺子二百两银子,还说曾在赌坊门口见过相进从里头出来。我就派人去赌坊打听了,果然如掌柜所言,确有此事。至于张望,不过是顺道瞧见的。”
夫妻俩现在的表情和刚刚的张香莲无异,恍惚到以为自己错听了内容。
相贺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阿福你说什么?相进他赌博?”
相福:“嗯,看大伯娘的表情,估计是早就知道此事。”
不然仅是娘家中的一个子侄而已,不至于让她那般生气。
“天哪,赌博可不是小事!”冯珍向来厌恶大房一家,但听到相进赌博后,第一念头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对族中小辈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生气。
可相福没打算完,接着又轻飘飘扔出另一颗惊雷:“相进他在外面犯下的可不止赌博一件事。派出去的人前阵子来报,说是相进在外为人作保,这个数。”
相福抬手朝父母比了个手。
相贺:“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