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相福摇了摇头:“五万两。”
相贺脚下一软,猛地瘫坐在座椅上。
相福看着父母震惊的神情,心中掂量着此刻说出分家一事会有多少机率能成。
谁知下一刻——
“分家!必须要尽快分家!”
这回轮到相福露出震惊的模样。
要知道虽然相家两房关系不好,但毕竟相贺相言是同胞兄弟,从小更是没少听父亲叮嘱哥俩要相互扶持。
相贺之前对大房私下侵占铺子利润的事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谓是处处忍让。
原本相福还以为分家这事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服父亲,结果到最后竟然是父亲先说了出来。
估计是相进这回触碰到了父亲底线。
不过也好,省的她费神了。
相贺心中只盼着现在就冲到右宅狠狠抽上相进几个巴掌,看到底能不能将他脑袋里进的水给扇出来。
小小年纪,染上赌瘾不说,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为人作保,他是仰仗着有相家在后头给他兜底吗?
也不想想现在相家是谁在撑着!如果再不分家,以后阿福就算再争气也要被相进这个堂兄拖累,相贺就算心里再为难也不能让给女儿留下这个祸害。
相贺打定主意后,沉声问道:“阿福,钱庄这件事你大伯可知道?”
相福:“应当是不知道的。”
五万不是小数目,大房要是硬拿也拿的出,只是估计要将这几年从公账贪的银子一并都吐出来了。相福猜想大伯父他们肯定是舍不得的,怎么着也会将二房一起拉下水,共同担这笔银子。
如今大房没有动静,大概率就是相进还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父母。
相贺:“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和你母亲处理。”
冯珍点头,跟着说道:“对,你是小辈,分家这件事你不好参与。”
相福:“好。”
相府内的暗潮涌动下人们一概不知,他们仍旧将注意都集中在相府与潘家退亲一事上。
“安账房,还真给你猜中了,那潘子清瞧着是无缘踏足相府的门喽~”
终于熬到一日当差结束,单文连忙收拾自己桌面笔墨,又粗粗合拢未算完的账簿,兴冲冲的和对面的安青分享他今日午膳听来的闲话。
安青对此并无意外,毕竟传话的小童都是他使了银子找来的。
但他没有接话,照旧坐着手中的活计。
事关相福婚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多加议论都算失礼冒犯。
安青冷漠的态度将单文八卦的心浇灭几分,但他很快又寻到其他话题:“安账房,今日未时不是听你说已经理完分得的三家铺面账簿了吗?怎么这桌上还有这么多?”
单文好奇,上手翻了翻:“哎?这城北的皮草行不是赵账房管的吗?怎么也在你这?”
相家所有账房先生分管的铺面都是按照地域划分的,虽说每个地域的铺面数量可能不一,但是分管区域每两月都要轮换一次,所以即便有异,一年到头轮换下来也都相差不大。
东账房这屋里的账房先生加上单文共有十位,这十位账房先生里又以张账房和另一位刘账房资历最高,两人除了负责自己辖
域内的铺子账簿以外,还负责给余下八位账房先生分配事务。
照理说这月城北铺面应当轮换到赵账房手中了才对,可为何赵账房又将这账簿分给了安青呢?
安青垂眸将手中算完的账簿装订好,抬头答道:“手上活做完了,多做些也无妨。没事,不用等我,你先回吧。”
单文偏头朝屋内一侧瞅了一眼,又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声:“这都第几回了?那群老头就是爱欺生,你可不能老是惯着他们,不然回头有你好受的!”
说完,又不甘心的替安青埋怨了一句:“这么多,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同侪嘛,同甘可以,共苦就算了。单文可没打算帮安青一起干活,蛐蛐了几句赵账房后,就脚底抹油溜回小院了。
临近亥时,东账房依旧灯火通明,远远望去,有人临窗而坐,时不时翻动着书页。
同样劳累到这个时候的相福,看见此景,不禁纳闷问道:“屋内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