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看相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才合拢门扉,快速到铜镜前整理仪容,又去桌上拿上便于记录的随身簿子。
等安青出去的时候,正巧春雨也收拾好了东西下楼来,相福带着两人朝街上走去。
丹阳城的街上繁华不输于罗州南阳,只是两边叫卖的的物件因为地域特色换了品种,引得相福与春雨频频流连,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势必要和商贩们交谈一番。
相福她们逛的街道是丹阳城著名的百兴坊,丹阳货铺酒家大多聚集在此。
“老板这个琉璃发簪几钱?”相福拿起放置在红布上的蝴蝶样式的琉璃发簪,一边将其置于日光下欣赏发簪的成色,一边询问摊位老板。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琉璃发簪是最近新出的样式,丹阳城的姑娘人手一支呢!”小商贩没有急于给出价格,而是先相福夸赞一番,好用于给给发簪抬价。
“小姐若是喜欢,给我五百文即可。这个价钱可比吐蕃的琉璃制品便宜多了。”
吐蕃的琉璃制品,相福自然也是见过的。说起来吐蕃的琉璃盏要比现在相福手中的发簪成色要剔透多了。
故而价格高点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土琉璃的簪子卖她五百文,就是欺她外乡不识货了。
相福捏着琉璃簪子抬眼笑着对商贩说道:“五百文?都够买一只细雕攒花银簪了。”
商家自知叫价太高,此时被相福点出有些下不来台,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推销:“这样,看着琉璃簪子与小姐实在相配,给您再免去一百文,您看可好?”
相福但笑不语,作势要放下手中簪子。
商家有些着急,像相福这种穿着富贵的姑娘一天可见不着几个:“三百文,给您三百文!这琉璃可是稀罕物,可不能再少了!”
三百文,说来也合适,但还是没到相福心理预期:“两百文。”
“!”商家瞪大双目看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像是看着一只张牙咧嘴的凶兽。
春雨对自家小姐这副凶煞模样见怪不怪,只觉威风极了。小姐相福身为相家少当家,自然少不了和货源老板争取低价拿货的交涉,这么几年下来,练就一番砍价功夫理所当然。
而站在身后的安青被相福的要价惊了一跳。
这可是生生砍去一半还多呢……
安青开始反省之前自己在陈家衣铺砍价是否太过保守。
“哎呦,您可真敢要价,两百文哪里使得!”
相福对商家的叫嚷无动于衷:“众所周知,土琉璃一般用于瓦罐器皿等物,制作工序简单,甚至一窑可出上百件,成本本就低廉。再者,名字中虽占了琉璃二字,但到底没有吐蕃琉璃的剔透璀璨。两百文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给的。”
商家被相福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说到底琉璃簪子不过是蹭了吐蕃物的名号,也是他看着相福身家虚抬的价格。
“哈哈哈,小姐慧眼识珠,两百文也使得,也使得……”
说着,商家不再给相福开口的机会,直接拿起布袋赶紧将簪子包了起来。
相福转头看一眼春雨,春雨会意点了银子给商家,而安青则上前轻手拿起琉璃簪子后又站回相福身后,妥妥一副拎包小厮模样。
相福买了琉璃簪子后,也没失了对土琉璃饰品的兴趣,遇到此类店铺照旧驻足观赏,有看上的也照样杀价不误。
在此期间,安青一直未有言语,只在相福杀价完毕后,才会上前收拢战利品。
相福觉得安青这幅温顺模样有趣极了,频频用余光扫去,直把人看的耳尖泛红才罢休。
“咦?”春雨指着街边一家商铺稀奇说道:“小姐,那家卖的是正经吐蕃琉璃吧?晶莹剔透的。”
相福顺势望去,是一家名叫“安锦楼”的珠宝铺子。
相福想着此次冀州之行肯定要给家中二老带些手信回去,母亲冯珍喜爱收藏珠宝,正好可以进去瞧瞧。
“进去瞧瞧。”
走进安锦楼,果然瞧见更多吐蕃琉璃制件。
除了饰品以外,还有一些用于祭祀的琉璃小龛,甚至还有未经雕琢的琉璃珠、琉璃砖等。
相福瞧上一副琉璃耳铛和几个龙眼大小琉璃珠,本想回身叫掌柜询价,结果看到安青正皱眉紧盯着角落里悬挂着的一副字画。
安青脸上困惑神情太过明显,引来相福好奇询问:“安账房对这字画感兴趣?不若等会叫来掌柜问问这字画算不算卖品?”
听到相福问话,安青方才回神:“不用,在下只是在品这画中题字的意味。”
相福听到安青的解释后,也没多想,转道叫来掌柜将自己看上的饰品包起来。
“小姐,这琉璃制物到底脆弱,不若您给个住址,我让小二给您送到府上。”
相福对掌柜的贴心安排欣然接受,安青也顺势向前在掌柜推来的簿子上登记下众人居住的驿馆房号。
只是,安青在下笔时忽然想到刚刚在角落中看到的那副字画,下笔时略有犹豫,稍稍改变了一直以来刻意掩盖的笔迹,露出几分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