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楼名下正巧有这样一处窑坊。”
赵恩德:“先生不愧是太子幕僚,做事果然稳妥。”赵恩德已经完全忘了刚见宋荣时心中对他的看不惯。
宋荣对赵恩德的前后转变倒没放在心上,这群将脑子当摆设的武将想来如此,何必较真。
海客来中的相福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被宋荣查了个底朝天,只一心在各个土琉璃窑坊中穿梭询价,盼着能尽快将价格谈妥。
然而让相福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头疼再不要就在目前几家中选定时,派出去的单文打探到了新消息。
“小姐,我刚刚去街上有打听到了一处窑坊,在城东远郊,听说他家还给丹阳城中的安锦楼供货呢!”
相福想起那天去安锦楼时看到的陶瓷摆件,成色都不错,一时间对这家窑坊心生好奇。
“好,下午去瞧瞧。”
午饭过后,相福带着春雨,安青和一个护卫驾车去了单文所说的城东远郊的民窑。
之所以带了安青,没有带单文,主要是这几日一直是安青在帮相福整理几家窑坊的价格和出品明细,而且相比跳脱的单文,
当然是沉稳的安青更为妥帖。
马车行进不过半个钟头,就到了这座窑坊。
窑坊位于村庄末尾,建在一处溪边。
窑坊的门没关,但里头的师傅们都没注意相福一行人的到来,都各司其职,晾胚的晾胚,刷釉的刷釉。
相福上前叩了叩木门上的铜首,铁环撞击的声音引来众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花白了胡须带着头巾的老者闻声向相福她们走了过来:
“各位是?”
相福笑答:“我们是罗州来的商户,小辈姓相名福,听闻城东窑坊师傅们手艺远近闻名,所以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哈哈哈哈,相姑娘谬赞,老朽姓方。不过姑娘今日来得巧,正好有一窑炉开窑,姑娘如果感兴趣可以前来一观。”方明为人爽朗,当即邀请相福进门。
相福欣喜,跟在方明身后搭话:“方师傅,请问这要开的窑炉里烧得是什么?”
“一些土琉璃的玩意儿。”
这下不仅是相福,就连她身后的春雨、安青等人也愣了一瞬,竟这般巧?
不过众人也只是感慨了一下今日运道好,没有再多想什么。
到了窑炉,方明笑着让众人上前观赏,“这是馒头窑,形状像马蹄,平时主要用来烧些细瓷和土琉璃,窑炉小出货不多。这回的土琉璃也大多是些小摆件和首饰。”
说到这,方明不经意询问相福:“还未问过相姑娘,你们此次前来是来找我们窑坊烧制什么器物?”
其实方明早在三天前就从安锦楼那得了消息,说是不日会有一行人造访,宋大人更是让他好好招待这位姓相的商户,说是即便让再多的利也要和其搭上关系。
至于具体是何原因,安锦楼的宋大人没说,方明也无意去细究。
相福坦言:“是这样,方师傅应当也知道自从盛罗运河开通后,这南北货物的互通频繁起来。我也不免俗,想从中分一杯羹。此次前来冀州也是因为听闻冀州丹阳土琉璃举国闻名,想在丹阳这找一个靠得住的窑坊合作。”
方明听懂了,这种合作之前也有人来找过他,不过都是一些没什么家底的小商贩,小打小闹,订购数量不多,方明嫌麻烦一直没有应承。
“不知相姑娘口中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此时安青上前,将这几日相福一早定好的数量、品种等和方明说个清楚:“如果能谈得来,我们小姐想从窑坊这先订购一批土琉璃的饰品,样式暂无要求,先按照您这边最时兴的来。至于数量大概需两千件。”
“两千件?可是不少呢!”方明有些吃惊。虽说从相福穿着和随从上看,能猜到她家底殷实,倒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殷实法。
相福接道:“是,两千件不过是试水,等货到了南阳,有了回馈,之后我会向您订购更多的货品。”
这种一个顶十个的大生意,就算没有宋大人的吩咐,方明也不会放过的。
“嗨呀,刚刚看相小姐就觉不俗,果然这一出手就堪称阔绰啊!哎,这窑炉时候到了,也让相小姐看看咱们窑坊的手艺!”
说完,方明就招呼旁边守窑的两个师傅开窑。
窑炉一开,炉中高温扑面而来,然还未至跟前,相福眼前就展开一面宽袖,相福抬头看去,是安青。
“多谢安账房。”这人倒是仔细,不管是码头被闲汉围困还是现在的开窑高温,他都能率先反应。
然而,旁边拿着团扇正要给自家小姐遮面的春雨,一脸古怪的瞅向安青:这人都第几次抢在她前面了?
安青无视春雨的视线,“应该的。”
方明一心想着自己的大单子,故而没有看到这场眉眼官司,更是无缘向宋荣他们传递这个太子殿下心系女东家的信息。
“相小姐,您看,这些土琉璃制样可还能入得了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