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碍于男子身份,坐在了与相福她们隔着一条过道的隔壁桌,桌上也摆了一碗分量不小的桂花豆沙糖水。
“别灰心,总会遇到的。”
春雨也不甘示弱,连忙咽下嘴里的糖水,伸头对相福安慰道:“丹阳城这么大,总归会让小姐碰上心仪的铺子。”
相福倒没他们想得那般绝望,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多谢了~今儿糖水放开吃,小姐我买单~”
春雨自是喜笑颜开。
相福的俏皮话听得安青耳尖发痒,低头伸手去摸之际,宽袖借机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在不远处盯梢的暗卫:“……”
依照安青的要求,这几日除了在安青周围布下暗卫保护以外,相福她们住的宅院四周也被安排了人看护。
故而这几日院外、院中发生了什么事,也都在暗卫的注视之下。
包括之前殿下红着眼眶从那位相小姐房中走出一事。
格刃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了近十五年的暗卫首领,当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景。
太子遇刺下落不明,格刃作为暗卫首领难辞其咎。
如今殿下终于被找回,格刃带罪之身,更要千防万防。
于是当晚,一纸密信就送到了赵府。
赵恩德站在祖父身旁看着暗卫回信,一脸犹疑的问道:“放任殿下在城中这般肆意走动,当真无事吗?会不会太过冒险?”
要知道这城中还有李家人在,没准哪天就被李茂典给碰着了。
赵国公若无其事的将信收起来,“殿下是凭借安青这个身份进的城,如果进城之后躲躲藏藏,才会让人生疑。不过你还是派人盯着点李茂典,以防万一。”
“还有”赵国公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孙子,“我记得家中在百兴坊中有一处铺子,你让你大伯娘查一下,查出来之后让她试着递到那相家女娃面前。”
毕竟是救下安儿一名,既然无法明处答谢,那就先暗地里报答一二吧。
赵恩德明白祖父意思,回了声“孙儿明白”后就离开了。
而赵恩德一走,赵国公就连忙从袖口翻出另一张密信。
暗卫送来的密信有两页,现在看的这一页因为内容有损太子声誉,所以赵国公在看到孙子来时,就急忙塞到了袖子里。
赵国公端来烛台,将信对着烛火反复琢磨。
这信中说的“四月九日,入相房,三刻后出,出时目红”是何意?
……应该是安儿账目算错,被东家责骂了吧?
赵卓又想起日前宋荣送来的关于太子在罗州的经历。
其中关于安姓账房于其东家的绯闻,赵卓也看了七七八八。
赵卓越琢磨越觉得像真的。
赵国公也没想到,自己那冷冷清清活了二十多年的外孙,竟在遇刺后得了一桩姻缘。
他这外公心里可谓是有喜有忧,欢喜他有了心悦之人,这复仇路上也不算全是苦的,但又担忧他如今处境,不知这缘分能否守住。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个老人家是管不到了。
都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牙人一早带来的消息于相福而言,与这安枕无异。
牙人一脸兴奋的向相福道喜:“相小姐恭喜啊,百兴坊那有间铺面着急转手,正对长街,是三个铺面打通的,宽敞得很!小人刚得到这个消息就跑来了,相小姐您可不要错过啊!”
相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激动不假,但是这般巧合的事情还是让她心生怀疑。
相福压下心中雀跃,面上气定神闲的问道:“你别不是诓我吧?前几日我刚去过百兴坊,可没瞧见有什么铺子要转卖。”
牙人连忙抱手作讨饶状:“哎呦,我哪敢坑您啊。相小姐出手阔绰,我就盼着做成这单生意好有银两给我家内人添副好头面呢!”
“行,那就信你这一回。”相福也懒得打什么机锋,叫上春雨、安青,跟着牙人前去百兴坊的那间铺子了。
百兴坊距离相福住的地方不远,一行人在牙人的带领下一刻钟就走到了那间铺子。
“相小姐,就是这家。”
相福记得这家,是卖文玩的,之前路过看几个小二拿着梯子摘门匾,还以为是打扫用,没成想竟然是要转卖。
这不,才三五天,这店内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些桌椅橱柜留在原地。
“这家铺子原是做文玩生意的,但因东家经营不当,常年亏损。正巧东家家中急需用银钱,所以托我给他找个好买家。这不,就想着您了么!”
文玩生意确实用不着这么大的铺面,至于卖家急需银两救急,是别人的私事,相福也不好再打听。
相福站在店内朝外看去,街上人流如织,客源不断,目光接着落在临近的几家铺子,酒肆、成衣铺……没有与她货铺相冲的店不说,还都是一些易带动客源的铺面。
当真是令人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