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账房不若跟我回南阳吧。”
安青被相福的话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双目圆睁的呆呆看着相福。
而相福此刻心中也不算平静。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就算要说也该过过脑子,怎么就一不留神说了这么一句惹人误会的话?
相福面带赧色的开口解释:“额,我的意思是,安账房既然未寻到亲人,且又不便劳烦友人的话,可以继续留在相家。”
羞红染上耳垂,在碎发间若隐若现,落入安青眼眸。
一时间,悲喜交加的情绪溢满安青心间,眼眶中的泪水也再难自抑,下雨般打向地面。
相福:这人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相福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爱哭的男子。
可若说厌烦又是没有的,毕竟眼前人就算哭,姿态也惹人怜惜的很。
“抱、抱歉,在下失仪,让小姐见笑了。”安青连忙将袖子抬起,遮住面孔擦拭脸上的泪水。
“没事,能理解。”任谁知道了自己亲人逝世的噩耗,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情难自抑很正常。
“就算我寻到了友人,小姐也愿意要我吗?”
问出这话的安青低垂着头颅,脸上神色无法窥探。
他心中所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青只觉自己卑劣,用无足轻重的东西掩盖真相,还这么不知悔改的得寸进尺。
“当然。”相福回道。
看吧,她为人良善慷慨,如今看到他这副颓丧模样,肯定会不忍心的伸出援手,他一早猜到。
“谢小姐大恩。”安青听到自己这般说道。
到底是成了农夫与蛇中那条恩将仇报的毒蛇,会遭报应的吧。
安青这几日日夜都在想该如何抉择。
但他发现如何做都无解。
因为他是先太子,说难听点就是前朝余孽。无论是他日后身份暴露,还是举事失败,相家都逃不掉灭顶之灾。
呈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功。
只有把那高位上的人拉下,才能保住他想要保住的人。
既然是走是留结果都一样,那不如卑劣到底,留在相家。
事要成,人也要。
相福看安青总算止住了泪水,心中也松快下来。
“事情已然发生,就不要再为往事烦忧了,安账房多念当下,以后会好的。”
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毒蛇缠上的相福,还在安慰着罪魁祸首。
安青露出一副被她宽慰到的感激神情:“小姐对在下的恩情,在下此生都难报了。”
相福洒脱笑道:“这有什么,安账房多为我赚些银两就是报答了。”
自那日以后,安青状态果然好转,不复前几日的浑噩恍惚。
日子照常过着,土琉璃饰品的烧制由方伯他们赶工,具体进度也有单文跟进。
抽出手来的相福,又开始琢磨在在丹阳寻一家位置优越的商铺,用来承载南阳北上运来的货物。
毕竟商船来回与冀州、罗州两地,总要往返都载满货物才算得上船尽其用。
相福带着春雨和安青又在这丹阳城中逛了起来,还还时不时去城中商行遛上两圈,以期能遇上一家位置适宜,价格优惠的铺子。
逛了三四天,相福带着安青、春雨在丹阳城的各处街坊都踩点的差不多了,相福心中也大致有了想法。
但想法和实际还是有些差距。
相福想在百兴坊中盘个铺子,但百兴坊作为丹阳人流最大的商区,其中的铺子供不应求,早已没了什么好位置可供相福挑选。
要么出高价接手,要么就只能选位置偏僻的角落,面积狭小又没什么人光顾。
或者是从丹阳城门附近的沿街租个铺子,一来靠近码头,方便货物装卸;二来铺子租金相对较低,在相福预想的范围之内。但不好的就是,周围没什么百姓居住,每天经过最多的都是异乡人。可既然是异乡人,那对相福这种卖别州货品的商铺,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要是能租到一间百兴坊的铺子就好了。”相福边喝糖水边许愿。
昨日牙人有给了相福几个可租的铺源,所以今日一早,相福就叫上春雨和安青出来实地考察。
可惜一间间看过去,没有一个贴合她心意的。
三人一路看下来实在有些吃力,只好在街边随意找了一处糖水铺子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