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他想多了还是怎么样,那个恶心黏腻的眼神再次提醒了蒋昱,他现在变成了Omega,还得了任人宰割的信息素依赖症,依赖的A还是个超级无敌大控制狂……这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群里又发来了消息。
林沛:@蒋昱晚上出来吃饭吧,林沛这货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咱们也得让他看看咱们不是好惹的
陈刚:对,顺便看看你,你小子什么事都自己憋着,这回要不是柿子看见你那病历,我俩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蒋昱一顿,刚想回复“好”,屏幕顶部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夏瑜。
-小昱,晚上你梁叔叔说一起吃顿饭,别迟到,衣服一会儿张妈拿给你
原本的“好”发给了夏瑜,蒋昱推了好哥们儿的邀约,喉咙像堵了块儿石头,沉甸甸地说不出话。
双手支着额头静默片刻,他拿出兜里的怀表放到桌上。
他今天还就非得把这块儿怀表修好了。
工具是在饺子店旁边的五金店买的,看到这堆东西的时候,蒋昱忽然想起来早上看到的梁正青桌子上的玩意儿。
他吐出一口气,找了个最小号的螺丝刀,对着怀表裂开的壳比划了半天。
刀尖塞不进缝隙,他稍微用力一撬,“咔”地一声轻响——表壳边缘崩开个小口子,里面的齿□□露出来,更乱了。
啧。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不知道第多少遍维修视频,越看脑袋越乱,越看心越沉。
嗡。
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梁正青
蒋昱面无表情地扔开手机,捡起螺丝刀继续和奄奄一息的怀表较劲。
他试着用刀尖去拨里面隐约可见的细小齿轮。看不真切,手一抖,刀尖“咔”地一声滑开,在表壳上刮出一道新鲜的浅痕。
蒋昱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道新增的划痕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螺丝刀,抬手抹了把脸。
他忽然又想起小时候。
姥爷有个宝贝怀表,每天都要上弦,贴在耳边听那“咔哒”声,蒋昱总缠着要玩。
姥爷笑呵呵:“等小昱长大了,手稳了,姥爷教你修它。”
小孩子忘性大,没等到长大,他就已经对这块怀表失去了兴趣。
最后一次探视的时候,姥爷已经说不出话,枯瘦的手指费劲地动了动,蒋昱凑过去,就听见小老头断断续续地说,小昱,还没教你修怀表。
这么一件被他不知扔在时间哪个角落的事情,老头到死还记着。
蒋昱当时没哭,只是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他握着姥爷的手,那手冷得像冬天的铁。
后来他从老房子里翻出了那枚怀表,连同那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一起。
他试着修过——在无数个睡不着、怕梦见儿时回忆深夜。可他把表拆了又装,总是差一点,不是多出一枚齿轮,就是少了根游丝。
最后那表被他用姥姥的旧手帕包好,塞进了铁皮糖盒的最底层,再也没拿出来过。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你修不好,也等不回。
手机又一声震动。
-晚上六点半,大西洋酒店,夏阿姨让你别迟到
蒋昱盯着这条验证消息磨了磨牙。
夏阿姨,叫得这么亲密,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夏瑜的儿子。
果不其然,夏瑜的消息紧随其后。
-小昱,你正青哥哥说你没通过他的微信?
蒋昱看着“正青哥哥”这四个字感觉牙根有点痒。
他泄愤般用力敲击屏幕键盘。
-通过了。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空气里那股雪松味已经很淡了,但似乎还顽固地萦绕在鼻尖。
他想起医生说,二次分化初期,发情期会不规则地出现,极其不稳定。
以防万一,他又打了针抑制剂。
那边梁正青被通过后一句话也没说,蒋昱看着那个微信名称就是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怎么看怎么碍眼,犹豫片刻,手指微动。
蒋昱欣赏了一下新改的备注,总算感觉气顺了点儿。
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张妈拿着熨烫好的衣服进来,让他换上。
蒋昱把怀表放到桌上,想着换好衣服再找个地方妥帖放着。
这个怀表是修不好了,但任宁被欺负这事儿还是能解决的。
从张妈手里接过衣服,蒋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夏瑜等不及打来催他,慢吞吞地接了电话,“喂”字还没出口,就被电话那边的打斗声惊了一跳。
“昱儿,柿子被人围了,桃李街,速来!”
与此同时,在蒋昱火燎屁股赶往打架现场之时,一条消息静静躺在未读聊天框里。
-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