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连忙把手机贴在蒋昱耳朵边,还不忘小声提醒:“儿子快醒醒!梁正青的电话!”
蒋昱趴着没抬头,一扬手,差点儿把耳边的手机打掉:“让他滚。”
陈刚急忙握紧手机,重新把手机举回耳边,手忙脚乱地替他儿子圆场:“呵呵呵梁会长,你听错了,蒋昱是说你好,跟你打招呼呢……”
陈刚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这什么破借口,两个字和三个字梁正青还分不清么。
对面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哽住。
陈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忌惮梁正青。
按理来说,梁正青虽然家世显赫,但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好脾气,虽然性子冷,但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好吧蒋昱勉强算半个,但也顶多是给他暗中使几个绊子,戏弄戏弄他,起码明面上都是蒋昱单方面跟梁正青红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正青不好接近,就像表面看着是冒着热气的人类,揭开面具,藏匿其中的却是一座寒入骨髓的冰雕。
他想起上学期无意撞见的那个场景。
他在走廊角落等蒋昱和林沛,突然听见隐约的对话声和抽泣声,好奇地探头看,不远处的拐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梁正青。
还有一个体型娇小看起来像Omega的陌生背影。
因为他站的位置比较隐蔽,这两个人都没发现放学后空荡荡的走廊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陈刚就在这种情况下见证了梁正青的另一面。
不算远的,他看见梁正青一如既往的冷脸,听见小O断断续续的抽泣,还有我见犹怜的求助。
“正青,求你……”
陈刚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见平日以冷面绅士著称的梁大会长轻轻笑了笑,眼睛里却不带一点温度:“别让我再看见你,我只说一次。”
那是陈刚第一次见识到梁正青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还在听吗?”电话另一端传来礼貌的问话声。
“在在在!在听!”陈刚马上回答。
“时间有点晚了,就不麻烦你了,”梁正青说,“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接蒋昱。”
陈刚下意识报了位置。
但说完后他又看了眼旁边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知的好儿子,有点儿犹豫:“其实不麻烦,我顺路就给他送回去了。”
“我很快到。”梁正青说。
电话被挂断,陈刚心里有点突突跳,他想把醉鬼儿子叫起来嘱咐几句,又不知道该嘱咐什么。
对啊,嘱咐什么呢?现在蒋昱和梁正青勉强算得上是一家人,同吃同住,梁正青还答应给蒋昱治疗依赖症,想来如果水火不容,肯定不会答应帮忙的……
可能是酒精麻痹了大脑,陈刚想。
他总能想起那个娇小Omega的抽泣,以及梁正青毫不留情的拒绝,虽然不知原委,但……他不想让蒋昱受到伤害,不想让他像那个O一样无助。
就算他儿子是个掉血掉肉不掉泪的冒牌Alpha。
蒋昱不爱掉眼泪,除非情绪压抑到极点。
反正当朋友这么多年,他没怎么见过蒋昱哭。
胡思乱想一会儿,又手忙脚乱地照顾两个瞎胡闹的醉鬼,陈刚就把刚才的想法全抛到了脚后跟。
无他,全是因为这俩人实在太能折腾人——
“蒋昱!你个不孝子!给我老实一会儿……”陈刚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误伤的胳膊,气得使劲呼噜了一把蒋昱的头毛。
“哎哎哎柿子不能再喝了!把酒放下!就这点儿猫量还好意思喝酒……”他眼疾手快夺下林沛的啤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两个醉鬼逼疯。
“你俩他娘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是不长记性,下回再跟你俩喝酒我就是……”
一道高大的影子落下来。
陈刚抬头,那张俊朗的脸就映入眼帘。
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男生嘴唇颜色很淡,又薄,老话讲这种人薄情。他偏头看向蒋昱的时候,侧脸下颌线拐点跟耳朵连成一线,是凉薄矜贵之相。
不管看多少次,陈刚还是会被这张脸震住。
但他只愣了一瞬就回神,他的性取向是Omega,对A没有兴趣。
“刚子,你好香啊………”
陈刚:“?”
谁?谁香?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他的好大儿跟小狗找奶喝似的往梁正青怀里钻,鼻子在人家脖颈嗅来嗅去,扒着人肩膀不松手。
陈刚:“!”
他眼睛都睁大了。
梁正青平时有多不爱和人接触全宇宙皆知,因此还得了个“冰王子”的玛丽苏外号。
他眼睁睁看着冷淡疏离的冰王子被他儿子这个流氓扒着不松手。
“站好。”他听见梁正青凉声道。
这就对味儿了。陈刚想。
但很快他就开始为他儿子捏把汗。
梁正青比蒋昱高出半头,从陈刚这个角度看过去,梁正青被勾着脖子微微弯下腰,双手自然垂落身侧,眉头紧蹙着,像是有些不耐。
“刚子,你身上抹了什么……”蒋昱搂着梁正青的脖子喃喃,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梁正青大手抵着他额头把他推开,语若冰霜:“站好。”
陈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