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归是来给周文光送文件的,他熟稔地跟桌上的老总们打招呼,“陈叔,我爸这两天血压不稳定,可别灌他啊。”
坐在姜河身边的陈总,此刻面对周云归,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哪能啊,文光啊,你家云归是越来越帅了,以后要是到你们公司出道,可能得迷倒一片小姑娘啊。”
周文光一拍大腿,摆摆手,“哎,胡说八道,他之前说以后想学法,当律师去呢,孩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干涉。”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姜河却融入不进去,只能偏着头,看向周云归。
原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的,有人生来就在云端,有人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姜河想爬上去,把一尘不染的人,拉下来。
他做到了。
姜河从回忆里抽回神,随着周云归的眼神看向四周。
这老字号的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周云归同他的身份和位置,变了。
姜河如今是居高临下的高位者,“云归,过去,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人啊,要向前看。”
“是啊,人要向前看。”周云归应和道,可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姜总,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的。”
姜河知道周云归在暗示他之前的交易,从桌子里的烟盒中又抽出一支烟点燃了,完全看不到惧意,“周云归,陪侍的事儿,圈里很常见,你拿着这个消息发出去,也落不下什么好。再说你问问那些得了好处的,谁愿意给你作证。”
周云归的眼神泛着冷,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徒手捏灭了姜河冒着火星的烟头,满是警告地看着他。
“姜总,公司不止我一个签过阴阳合同,明面上低价报税,暗地里低价走账。”周云归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还有公司关联的几个工作室的流水,莫名有很多服务费啊,到时候税务查出来,姜总好解释吗?”
姜河的脸色阴沉下去,眼神落在U盘上,他以为周云归一直没拿出实证,是虚张声势。
“里面只是部分截图,给姜总先过目。”周云归把u盘放在桌子上,平静地看着姜河。“我手里不止这些,我想用它们跟姜总换一个自由,不仅是我的,还有我身边所有人的。”
姜河觉得,眼前的人,像是疯了。
他取下那支被周云归捏灭的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姜总可以好好考虑。”周云归说完,转身走出包厢。
进入电梯,姜河并没有追上来,门合上的一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拿到的证据不多,u盘里是他全部的底牌,他原本没有和姜河对抗的心思,几乎陷入了盲目的自毁。
可是池晏不行,池晏绝不能被姜河盯上。
他进一步搜集证据的同时,必须先解决好池晏的公司归属。
周云归想着,紧紧握住电梯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