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见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只得飞身掠向高台,向几位审官禀报。
几位审官显然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低声商议起来。
一直沉默观战的执事长老陆怪离,忽然开口:“既是双方自愿,且并未动用禁术邪法,便由她们去吧,年轻人,自有分寸。”
主审官面露讶色:“陆长老,可上一次叶轻出手太过……”
他指的是叶轻故意削断青蕊发簪,近乎折辱之事。
“技不如人,便要认。”叶轻接过话头,“难道上了战场,对手还会因你掉两滴眼泪,便手下留情?与魔物厮杀时,魔物可会讲规矩?”
主审官看了眼萧映寒的神色,还欲开口,陆怪离却先开了口。
“规则既定,输赢自负,按她们的意思办吧。”
叶轻见萧映寒对木寻雪关注有加,恨极了她抢了自己的的笼果。
如今有机会可以狠狠教训她一顿,叶轻急不可耐:“既已无异议,便开始吧!”
执事弟子看向木寻雪。
木寻雪点头。
此刻的青蕊,已无暇顾及自己那点委屈,满心都被担忧占据。
她忍不住又凑近萧映寒,小声道:“师父,真的不用阻止吗?按叶师姐改的规则,若是她一直不让师叔下台,那岂不是……”
要一直挨打?
简直惨不忍睹。
萧映寒目光落在台上那抹身影上:“她自己应下的,为何要阻?青蕊,记住,无论是魔,还是与你敌对之人,都不会手下留情。”
青蕊静默听着。
萧映寒接着道:“所以,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话已至此,青蕊不再说话,只是还是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心。
木寻雪真的没问题吧。
她也太冲动了,居然答应了下来。
虽说师父关注她,自己十分吃醋,可也不想她当着这二三百名弟子的面,被叶轻狠虐。
……那也太可怜了。
甚至可能比当初的自己还惨得多。
执事弟子一声“开始”落下。
木寻雪拔出素尘剑,道:“请指教。”
叶轻也缓缓拔出了剑,剑尖指着木寻雪,身姿傲立,傲慢不可一世。
她晶亮如水的长剑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剑身轻颤,发出悦耳鸣响。
两相对比,木寻雪手中的素尘剑显得过分黯淡陈旧,气势上似乎先矮了一截。
叶轻傲慢道:“不出台,不结束,你可记牢了。”
“那当然,”木寻雪弯了弯唇角,“不过,你待会儿,不会打不过就找外援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弟子忍不住低呼:“她是疯了还是飘了?居然敢这样挑衅叶师姐!不知道叶师姐下手向来不留情面吗?”
“完了,看来今天被叶师姐打哭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叶轻自小身份尊贵,极尽宠爱,天资聪颖,哪有人敢暗搓搓说她背靠关系。
她二话不说,直接提剑斩去,速度虽不快,剑风却厉。
木寻雪侧身躲开,挽了个剑花反击。
叶轻速度愈发的快,步步紧逼。
木寻雪一招一式都挡了下来。
但是,显然是一方压着一方打,木寻雪处于弱势。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可关键时刻,木寻雪剑招忽变,剑刃几乎是贴着叶轻面颊而过,斩落几根青丝,挑下了她头上的一根发簪。
金钗落地,脆响一声。
叶轻怒了,再次往前攻。
可这一次,木寻雪应对得却比方才更加轻松。
她身法灵巧,在密集剑网中穿梭自如,素尘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甚至,在避开一轮猛攻的间隙,她执长剑,轻描淡写地往地上一划。
金钗应声而断。
场景重现。
这与当初叶轻在演武场斩断青蕊玉簪,何其相似。
这近乎是把叶轻的脸面,按在地上踩摩擦了。
青蕊以及台下众多弟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一直沉寂古朴的素尘剑,此刻竟发出阵阵清越嗡鸣,看不懂剑招的人,也能感受到持剑者的酣畅战意。
萧映寒放下茶盏,不动声色看着她的一招一式。
木寻雪似乎真的打过瘾了。
她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主动进击,速度越来越快,剑招行云流水。
直到高台之上传来一声境主威严的沉喝:“适可而止!”
众弟子这才如梦初醒。
木寻雪提起鼻青脸肿的叶轻,一脚把她踢下台:“你的外援到了,放过你吧。”
一道青影闪过。
是执事弟子接住了近乎昏迷的叶轻。
木寻雪收剑,对着高台上各色长老长辈,微微躬身。
随后,便踩着叶轻的断剑,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