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决定把我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最重要的东西？五条悟觉得手中的围巾变成沉重起来了，但又觉得对方在忽悠他，他能感觉对方并不是很重视这条围巾，他从来没有见他用过，也没有用很慎重的态度对待这条围巾，甚至刚刚都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又随手丢给他。
“……就算这么说，我也不需要围巾啊。我有无下限，又不会怕冷。”虽然这么说着，五条悟还是将信将疑地将围巾好好收起来。
看到对方好好收下的动作，我忍俊不禁。五条悟确实是一个内核温柔的人，可能正是因为他的强大，虽然会期待，但又不会真正失望，即使不完全相信，也会带着善意接受。
我故意挑起那段堪称黑历史的翻车说到：“虽然有无下限，但也做不到一直开启吧？”
“哼……我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很快就能做到全天候无下限了。”五条悟努嘴，明显不悦。
“是——是——”我揉了揉对方的头，“那么这之前，疲惫的时候就用这个取暖吧。”
关灯，不去看黑暗中五条悟的反应，关门。
“晚安，好好休息吧。”
94
虽然生日当天的经历很疲惫很糟糕，但是作为补偿，接下来的一整天又是带他们去各种景点商店玩耍，又是各种特产店消费的，还都是我全额付款，总算让两人心情有所好转。
夏油杰也对突然戴起围巾的五条悟表示惊奇，被五条悟炫耀说是老师送的生日礼物后吐槽“不知道你在炫耀什么，明明看起来只是被敷衍了。”被五条悟恼羞成怒两个人又打闹起来，闹起来的动静惊动了树上的积雪，他们却都及时躲开，只剩我顶着一头雪无语地看着马上又和好起来的两人。
他们走在我故乡的道路上打闹，就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样，街道上留着我们散乱又纷杂的脚印。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这温馨又宁静的世界凝滞。
三天两夜的北海道之旅就这么轻松愉快地结束了，被五条大少爷荣幸列入“印象最深刻的生日”。（听起来不像是褒义）
回到学校后五条悟跟夏油杰一唱一和在硝子面前抱怨起来，虽然硝子只是面无表情地“嗯”“啊”“哦”“这样啊”完全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在两人把作为特产的北海道特色日本酒端出来后才打足精神。
吐槽着这俩人什么时候背着我买了酒作为未成年又是怎么买到的我被高层老不死们传唤，心情烦躁就懒得深究这个问题了。每到年底就开始忙起来。虽然平时已要执行任务为由推掉了很多会议，但是年底的总结汇报，情况上报，监视情况都要亲自去报道。更何况等会议结束完还要处理一大堆任务文件、教案与突发事件文件。年底就是灾难啊，我真的能熬到过年吗。
在忙起来时，时间意外过的很快。教学有时间就上，没时间还要让夜蛾帮忙顶班。可能是让学生打白工遭了报应，接下来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要跑外地过夜，要么是在东京连轴转，基本上是在外过夜，有时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都直接两眼一黑睡趴下，根本不会注意到又到我房间打游戏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地狱般地到了月底，终于在任务狂潮中喘口气，但是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能在办公室和夜蛾与辅助监督干瞪眼，一种“你干”“你不干谁干”“别闹了大家都要干”的社畜苦涩。
到如今，我已经能无视房间里的五条悟了径直享受床的温暖了，反正他在与不在，我的工作也不会少……不，我的工作量其实与五条悟息息相关，毕竟一大堆工作都是他出任务时搞出来的！还有一堆高层对他的要求和评判被驳回无视后堆到了我这里！
“老师～老师别睡了，快起来，我可是特意等了你一整天啊，如果不是你终于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五条悟揪住我头发，试图让我抬头。
“无语，跟你这种大家族里出来根本不缺钱到高专上学还一切全免还有工资的高专学生没话说。”
“唉，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杰平时出任务也很累啊。总之打起精神来吧老师，毕竟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嘛。”
“……今天？莫非又有谁生日？”等等，我不会错过惠的生日了吧？不对不对，我应该设了备忘录吧？我慌忙掏出手机查看时间，什么啊才21号，还有两天————
欸？
“礼尚往来，这是老师的生日礼物。”我呆愣愣地看着五条悟朝我扔过来一个袋子，不大，但是有着一定的重量。
“诶？”这下轮到我吃惊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虽然这点情报对五条家来说轻轻松松，但我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特意调查。”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掏出我的证件，咧嘴笑起来：“前段日子，我不是借了老师的证件做任务吗？”
我扶额，我就说之前的酒怎么买的，去北海道之类的又没住酒店，行程车票又是交给辅助监督，根本没想起五条悟没还给我证件这件事。
我叹口气，带着无奈与满不在乎说着：“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五条大少爷的礼物了，必定是非同凡响——”
在看到那物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天逆鉾。
哈哈、我就说甚尔怎么可能只用一条万里锁来打五条悟呢，看来是五条悟对这个能杀死他的武器有所忌惮早就收起来了。我连捡漏都没捡全啊。
“果真非同凡响。”我长吁一口气，掏出逆鉾对五条悟比划了一下，推演甚尔是如何用这个杀死的五条悟，好像并非无法想象。
“不怕我拿这个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反而露出奇怪的表情：“老师有什么理由杀我吗？我本来正烦恼怎么处理这个。但我看你收下了万里锁，说不定挺喜欢咒具的。如果不是送你，可能我不久后就会毁掉吧。与其毁掉，不如送给信任的人，不是很好吗？”
……真可怕啊。五条悟的礼物。
这对我来说是甚尔杀死五条悟的作案工具，但是对五条悟来说只是对老师的信任。
我苦涩地收下五条悟的信任，紧紧地握住，只是握紧，有些手足无措。
“……喂、你不喜欢吗，要不算了。”
“……不，我很喜欢，最喜欢了，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没有之一。”
“这么爽快地说出口反而让人觉得很诡异啊。”五条悟想，明明老师一脸心情复杂的样子。
“可以抱一下你吗。”我突兀开口。
五条悟一愣，先是偏过头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别扭地用双臂轻轻拢住我。我把头放到他的肩膀上，这样他就看不见我的表情了。他长得更高了，但为了让我能好好靠着，他略微伏低了身体。我抓着逆鉾的手就这么放在他的背上，如果我现在捅下去。不，他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
也不需要天逆鉾，五条悟现在并没有开无限，我能感受到他平和跳动的心脏，血液流经身体，健康有力的身体从身体贴住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虽然今天快结束了，但生日要快乐点呀，老师。”胸口传来震动，是五条悟的祝福。
今年，我唯一的朋友不幸地死去了。我可能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又或许仍未走出。但是在新年来临之际，我察觉到了信任我的人。对此，我对对方的期待一如既往，仍是，不要死。
95
隔天终于到了伏黑惠生日当天，不得不说12月生日的人真多啊，冬天有这么吸引新生命的降临吗？
在和津纪美一起再次做了顿大餐后愉快地为伏黑惠唱生日歌，掏出准备好的北海道特产给津纪美，笑着对惠说：“生日快乐啊，伏黑惠。”
“……谢谢。”
“不用谢，啊、时间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能拜托寿星送我一趟吗？”
伏黑惠将我送到门口，看我迟迟不动身在等待他的样子，犹豫了会，穿上外套跟津纪美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我出门了。
“……我最多送你到路口。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吧。”
“真是擅长察言观色呢慧酱！还是说我们的默契呢？”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伏黑惠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等等——”我不闹了，从衣服里掏出钱包。“是要给你生日礼物啦。”
“……生日礼物不是已经给津纪美了吗，特产。”
“啊、那只是给津纪美的礼物啦，毕竟我新年在东京过，不能来琦玉陪你们，嗯～忘了跟津纪美说呢，记得告诉你姐姐啊。而且比起过生日你更想让姐姐高兴而已吧？我可是顺了你的意哦。”
“那也不需要再送我别的东西了，我不需要。”看我在钱包里找什么，觉得可能是要直接给钱之类，伏黑惠皱眉就想拒绝。
但递过来的只是张照片。
“……这是。”
照片上是一个虽然长着刺刺头但是表情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旁边一脸无所谓的男人也同样露出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嗯……伏黑家特典之幸福合照？”
伏黑惠觉得这张照片拿在手里意外滚烫，他本来，早就已经决定不在意过去的事情，连同根本没有印象的父母，只要津纪美幸福就好了，这就是作为一个小孩想到的未来与幸福。
“……谢谢。”
虽然这张照片不能改变过去的什么，现在的情况，未来的可能，但是仅仅是看到，过去的——曾经幸福存在过的，自己所谓的家人，爱着自己的父母，即使是伏黑惠也无法不动容。
这张照片，说实话，是我从孔时雨那里得来的。很久前就听说他在惠生母还在世时见过甚尔，随便问问没想到居然真的留有照片。本想花钱，但是对方直接送我了，说是看在和甚尔多年交情的份上。虽然觉得对方一副跟甚尔很熟稔的态度很烦人，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是值得作为生日礼物送出的。
“那么你的生日是？”伏黑惠抬头问我，真是个过于在意礼尚往来的小孩。
“前两天？”
“……礼物我会补上的。”伏黑惠的回应带着歉意与一丝埋怨，是在怪我故意造成这种单方面送礼的情况吧，哎呀，怎么说呢、我确实是故意的就对了。
“不用了。”我露出笑容：“我今年已经收到最棒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