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吐槽咒术界的前辈怎么都是这副德行,灰原倒是笑着跟七海说:“关老师这是担心我们呢!没问题的,只是个普通的二级咒灵而已!”
我不置可否。连我身上血腥味都嗅不出来的学生,真是令人无法信赖啊。
告别两人,进入宿舍,远远地在走廊一头就听见有人在谈论甚尔,这让我不由自主停下前往浴室的脚步,转而向声源处走去。
“那么,把所以不是术师的家伙统统杀掉不也一样吗?”
“夏油同学。”
“你说的是「可行」的。”
好吧,虽然我不适合当老师,但我也知道,这里有个更不适合当老师的人出现了。
“你这个不会读空气的女人,不要再说了。”
我一身血气未消,靠在墙上,看着在窗边谈论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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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有趣,我现在见到九十九有甚尔的缘故,而我多年前认识九十九的原因,也跟甚尔有关。
这个女人当年不知道哪来的消息得知了甚尔的行踪,在我和甚尔吃拉面的时候找上来,张口就是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面对这个不认识又言行诡异的女人,我感到莫名其妙,试探着问甚尔:“……这是你新金主?”
甚尔瞥了几眼,虽然神色不变,但我能感到他的肌肉已经紧张起来,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只能颇为遗憾地对甚尔说:“……已经付完钱了,你走吧。”
甚尔转身离开了,这个女人想跟上去,却被我拉住:“死心吧,甚尔喜欢的类型绝对不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类型。”这是作为死缠烂打类型我的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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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听到我冷淡的喝止,九十九全然不在意,反而热切地招呼我过来。
“啊、这不是秀牙嘛。来的正好,你的学生有疑惑,我正在跟他交流呢,要不要也来旁听下,说不定一直困扰你的事情也能得到解决?”
“得了吧,我看他都快被你说魔怔了,你听听我们的优等生都说了什么。”
“是吗?我倒是觉得是很正常的讨论呢。”九十九无所谓地耸肩,真是心大又潇洒的女人啊。“我回来是找五条悟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出任务了吧,你去问夜蛾。”
九十九就这么来去如风地走了,只留下我那还不得其解的学生,我用冷漠地语气调侃道:“怎么,同为特级术师,交流是不是很有感悟?”
夏油杰有些难堪,于是他转移话题道:“老师也被什么困扰吗?”
“嗯……强者和弱者什么之类的问题吧。”
“那老师……具体在烦恼什么呢?”
“你又在烦恼什么呢?”
夏油杰双手交握,他应该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扎起,难得看优等生这么松散的样子。
“我曾认为术式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存在的。但最近在我心中,非术师的价值已经动摇了。
老师其实一直都清楚吧。我们身为术士保护的非术士(弱者)是什么存在。
……总感觉,不知道到底为谁了。”
我点点他的额头,眉头真是皱的死紧啊。
“笨蛋。人活着只是为了自己啊。”
“……自己么。”
“对你来说,拔除诅咒是为了保护非术士。但是对我来说,拔除诅咒就只是在拔除诅咒而已。”
“……”
“毕竟你们还是学生,可能不太明白吧。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的任务,可不仅仅包含拔除咒灵哦?甚至是诅咒师,违反规则的人,绝大部分术士的死刑也是由我执行的。对我来说,不论是咒灵、诅咒师、咒术师,还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真羡慕啊。为了自己,能如此……”
“做不到是很正常的,毕竟杰你是个死脑筋嘛。”我摸摸他的头,还是湿漉漉的。“说实话我也挺羡慕杰的。做事带有自己的责任和意义。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事情有意义。”
“可是我已经不明白这一切是否都有意义了。弱者的尊严,弱者的丑陋,我已无法区分与容忍两者。蔑视非术师的我,和否定这样自己的我。
术师就像是一场马拉松,而终点的图像却是那么的暧昧模糊。我已分不清哪个才是我的真心。”
“因为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人变强需要天赋、努力和心性,而咒灵不需要。一级术师需要比一级咒灵强,而咒灵可以很轻易上一级,甚至特级。咒灵死了可能复生,而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一切有意义吗?咒灵无穷无尽,只要有人类存在,咒灵就不会消失。连马拉松都算不上,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原地踏步而已。”
“所以,如果……消灭非术师的话。一切就会变得有意义起来吗?”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会。咒灵?虽然那确实是造成伤亡的主要原因,但是没有咒灵,人类也有事故,仇怨,战争,不仅是非术师,术士,诅咒师,只要是人类,就会有不公平和痛苦。
夏油杰,你认为弱者是丑陋的,我理解。但是,你对于弱者的看法也太局限了吧?跟种族歧视似的。”我毫不留情的吐槽。
“你的心即使纠结成这样,也把自己和认知的弱者划分。输给了甚尔的你怎么还在以咒力为划分强者弱者,因为术式吗?”
“啊——术式。术式。术式。这种东西——”我坐在夏油杰另一边,感到头疼。不行,说这些没办法让他清醒过来,不,现在不清醒的是我才对吧。
“……明明连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暴自弃了。直接跟夏油杰说。
“我跟甚尔是朋友,你知道吧?”
“嗯?!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悟知道吗?”夏油杰惊了。
“不知道吧。这种事情无所谓。”如果知道的话他还会选择把天逆鉾送给我吗?
“说来我和甚尔也认识十多年了,比你和悟久多了。”
“……节哀。”“啊、那是他活该啦,都跟他说了他会死。”不去管夏油杰的表情,我继续说。
“我和甚尔认识的契机,说起来是因为五条悟呢。”
“嗯?”
“以前五条悟就被吹的天花乱坠的,我那时心高气傲,就想见识见识六眼。结果偷窥一下子就被五条悟发现了。顺便一说,当时甚尔也在,也被发现了。”
夏油杰思索:“怪不得刚开学悟说好像见过你……”
“这种小事不要记那么清楚啦。”我有些无语了。
“总之,我成为老师的契机可以说也跟甚尔有关吧。五条悟有跟你说过吗?关于我身上的咒力。”
“这倒是没有。”
不知道是为挚友掩护还是真的没被告知,我姑且相信后者。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曾和你一样,耿耿于怀‘意义’这种东西。我认为的意义,我的目的,都是作为强者被认可。因为不得认可,我对自己坚信的事情产生了质疑。虽然现在早就知道是因为我的狗屎脾气高层才不待见认可我,但是当年的我,不断被打回一级证明的理由都是‘没有术式’。这也就让我认为,拥有‘术式’就等于强者,就等同于意义。”
“……我之所以和甚尔成为朋友,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可能性。不过很可惜,他给我的答案对我于事无补。曾经,他在跟我不告而别之后,选择了……我无法理解的答案。而他多年之后的另一个答案,却是他的死亡。”
“那你有了自己的答案了吗?老师。”
“……哼。”
我昂起头,跟他说出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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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事件,发生在一个冬天。
有一只特级咒灵,我注意很久了。
它的能力是同化,如果能让它跟我融合,我就能获得术式吗?
痛苦后,我渐渐感知自己的身体的变化。
术式,术式,我的术式是——
……!
这算什么啊……开玩笑吗……
我真的是……被诅咒了吧……
手脚冰凉,浑身颤抖,无法相信。
毫无意义。我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作为我、被诅咒的我、身为半人半咒灵的我,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