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终于明白你说的了。”

“什么。”莫名其妙，不想听接下来的话。

“你之前一直说的，‘我很强，但还不够强’。”

“不。”我不由自主打断他。“你不需要明白这个。”

五条悟只是笑笑：“我也不想明白啊——”

“是发生了什么吗。”

“……呐、我见到杰了。”

“嗯。”

“不像夜蛾一样问‘为什么没追’？”

“为什么要追？”

五条悟又笑了，笑出了眼泪。

“老师、你真是——唉。”五条悟嘟嚷着什么，似乎是“我果然从来搞不懂你们两个”，随后正色地看向我：“总之老师不可以像杰一样哦。”

“我才不会。”

五条悟只是在想，杰是拒绝被拯救的人，而老师如果也像杰一样走上谁也无法理解的道路，恐怕会成为不能被拯救的人吧。

“所以。”我打断五条悟的思绪，“是夏油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很傲慢。”

强者有傲慢的必要。我在内心反驳。

“他说

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是「不可能实现」。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我没有作出任何感想，只是不动声色地按紧手筋。

五条悟憋了很久的气，才又说出一句。

“他说‘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哈、那你杀了吗。”

“……明知故问。”五条悟不满地别过头。

“那你的选择毫无意义。”我冷漠地说，忽视五条悟的瞪视。“因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夏油杰。”

104

上层的消息告知，夏油杰收编重组了前盘星教，作为招纳诅咒师和收集资金的根据地。真是做得出来啊，背着老师闷声发大财什么的。

上层终于能给我的称心如意的任务了，好久没这么春风得意地出任务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出任务？开玩笑的。

我看着这个探查前盘星教底细的任务，觉得高层真是又大胆又胆小，怎么不直接叫我去毁了盘星教呢。

比起躲躲藏藏然后被发现，我选择直接大摇大摆进去，前殿一堆非术师，熙熙攘攘，许多还地位不低，毕竟还有几个在被我撞倒后还破口大骂起来，不过被我一瞪就收了气焰。

我跨过一扇一扇门槛，也有许多，应该是夏油杰的同伴来“迎接”我，被我好好地打了“招呼”。只是可惜，夏油杰这里的建筑也跟学校围墙一样不耐用啊，被他同伴轻轻一撞就碎了。

最后，拦在我面前的是一对怯弱的、似曾相识的双胞胎，一边怯生生又鼓起勇气地说：“不许打搅夏油杰大人！”

我感到惋惜，让未成年萝莉叫自己“大人”这种糟糕的事情老师可没教过你啊夏油杰。

我向少女们伸手，果不其然，我的手腕又被握住了。

不过这次他阻止我后很快就松开了，侧身挡在少女们身前，女孩紧紧地抓住他那滑稽的袈裟。

“菜菜子、美美子，不要担心，他是我的老师，只是来叙旧的而已，没事的。”

“可是……家人们都被他……”黑发的那个少女仰头看着夏油杰温和的笑，又看向毫不掩饰杀意的我，犹豫着还是没有松开手。

“是啊，叙旧而已，作为老师，总有送送学生的义务吧？我反正不在意送你路上要多几个人。”

“回去吧，美美子、菜菜子，你们难道不相信我吗？”夏油杰温柔地哄着这两小孩。

终于，在两个恋恋不舍的多余的存在消失后，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夏油杰。”我的气压一下子低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是你——对五条悟说出这种话呢？”

“你怎么能变成弱者去伤害五条悟呢？”

夏油杰偏开目光，他看向远方，不知何处，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

“从以前开始，老师就是这样。看似偏袒我，其实更喜欢的一直是悟吧。”

“……别转移话题。而且说的恶心死了。”

“看似不满，实际上从入学就一直关注悟。从不会拒绝悟的请求和想法，无论再忙再累也会答应。看似经常被悟气到，实际上都没有真正生气。”夏油杰絮絮叨叨说着，还扳手指数着数。令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偏心五条了，不可能吧，这太匪夷所思了。

“还有之前星浆体的事情。你没告诉悟那个男人是你的朋友吧？”

“——”

那只是没必要。我在心里反驳。

“我都知道的。虽然说着我和悟是最强，其实老师相信的，只有'五条悟'而已。”

......夏油杰说得没错。

因为，五条悟是我想成为的人。强大、自由。是我心中的强者。不会被弱者伤害的强者。他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他的术式，他的天赋，是由此而生的性格与「心」。

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即使会失败，即使被背叛，即使很孤独。

绝对的强者。

也是我无法成为的人。

于是转移话题的人变成了我：“按理来说，你的事情应该是五条悟来负责，毕竟都是特级。但是高层好像不这么想。觉得五条悟会有私情吧，我的话，虽然之前失败了一次，好歹也是条好用的狗。”

“那老师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不太可能吧？”我不在意地笑笑：“就不说上一次。你忘了你还在高专时和五条悟整的我多惨吗？天天蹭吃蹭喝蹭玩，现在连富起来都不想着回报老师，唉。”

“老师也不想接受来路不明的猴子的钱吧？”

“……钱这种东西呢，不论来源如何，结果都是花出去，到别人手里。人也没有区别，不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结局都是「死亡」罢了。不过死亡是由自己还是他人决定……就是活着的意义吧。夏油杰，选择你喜欢的死法吧？”我调动咒力，对付他不需要手下留情，不然就凭我这体质，遭殃的反倒是我。

“唉、结果老师说了一大堆还是要开打吗，真是感情稀薄啊。”夏油杰从容地召唤出丑陋的肥虫咒灵抽出游云时，我愣住了。

……甚尔这家伙，不仅他的天逆鉾我亲自没拿到，连最心爱的虫子和咒具都给了夏油杰吗……？

混蛋啊。

夏油杰瞬时察觉气氛不对劲起来，空气中莫名充满疑似愤怒与不甘的气息。突然想起老师之前曾说过的什么事情。

“杰啊……你知道吗？这把游云可是甚尔爱不释手的咒具之一哦？”

夏油杰不由得滴下一滴冷汗。确实，如果换成是他看到当初的说杀了五条悟的甚尔用着五条悟的东西跟他打，也会这么生气吧。

“当初甚尔可是借了老子几百万才买下来啊！这钱他到死都没还啊！”

“……节哀。”夏油杰用游云挡下我刺出的天逆鉾，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