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飞天雄鹰管理所的小院没什么变化。

治安官丹尼斯覆手而站，左右看看面前站得老远的一男一女两位“闹事者”，忍不住偷笑。

“戈菲，你……这是撬人墙角了？”

男人戈菲是管理所的“老人”了，丹尼斯自诩自己已能打探些内情，向着他耳语。

戈菲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脸色铁青，眼神坚定，绝不往一旁多瞟。

丹尼斯便笑得更加猖狂，指挥一旁的汪子涵，“行了，握手言和。”

“我呸！我跟他握手言和！？”汪子涵说着大力甩开身后两个企图控制住自己的“秤砣”，面红耳赤又要冲上来揍戈菲，“你让他还钱！臭不要脸的黑心公司！黑心电视台！骗我血汗钱，非得做你们那丑妆造！我心疼我哥！心太善，还他妈的给你发V博？你良心呢？”

丹尼斯一愣，虽听不太懂，但还是合理猜测，继续凑在戈菲耳边，“哦……你欠人钱了。”

戈菲：“我……”

耳机里小哈终是受不了了，“戈老师，你把耳机给她，我跟她解释。”

戈菲视死如归：“不用，这都是我的报应。”

小哈仗义：“这哪是你的报应？你才跟着龙道玉几天？龙道玉工作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戈菲沉默一瞬，清了清嗓子，“小哈，我可能忘跟你说了，王笛给我涨了工资。”

小哈：“昂？王笛给你钱了？给你多少钱？”

戈菲：“你先告诉我你们都对龙道玉做什么缺德事儿了？让他粉丝这么恨你们？”

小哈心虚：“哎就……总有些谈不拢的时候嘛，这你不用管，上头自有安排。”

戈菲皱眉：“他发什么V博了？”

“哦，就是一风景照，跟你没关系，他们这些粉丝，就爱意淫。”

“什么风景照？”

“就站咱办公楼观景电梯里，照的一张楼下的风景——摩天大楼的楼下风景，挺常见的一种照片，这帮粉丝非解读成他帮公司宣传。我说他们也是，就算是给公司宣传，那也是公司的事儿，这也能过度解读成是给你发的……”

戈菲警觉，“照片具体什么样？”

小哈随即翻手机，形容道，“嗯……雨天……白天……楼下一堆脑袋，门口停着不少来接人的快车，不知道哪天拍的。”

“一见钟情也是有可能的……”脑中莫名响起那日在急诊，小哈在电话里的分析，戈菲沉默。

小哈嘟囔，“不过他的确是不怎么发V博，基本都是广告，好不容易发一张生活照，粉丝能把这张照片挖出花来也是正常。”

戈菲又是一阵沉默，随即蹦出一个数字：“五。”

小哈惊喜，默契立刻在线：“五千？王笛给你涨了五千？”

戈菲：“五万。”

小哈翻脸：“卧槽！戈菲！你敢背叛组织！你……你你你……你受着吧你！”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哈都没再出现。

另一边丹尼斯终于重新安抚好汪子涵，正厉声教育两人，“不管什么纠纷，当街打架都是不对的！还是在议政厅那么中心的位置，今天你们俩，一人六个小时，干完回家！”

*

戈菲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龙道玉还在修养，他本想先独自见义勇为一天，回管理所打工。

不想计划还没实施，他先和汪子涵在议政厅真情实感地干了一仗。

结果就是汪子涵失去了回山神监狱的资格，和戈菲一同以闹事的名义被抓进了管理所。

“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打架……哼哼……”此刻在杉树顶，汪子涵哇哇大哭，当真是一分钟八种情绪。

原本已暗下决心坚决不理戈菲，可接过戈菲递来的手套，情绪又一次决堤，她委屈撇嘴，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我是气你，气你，还有秋夜凉，气你们一起连起手来骗我！说什么是同事，结果是……KNIFE电视台的同事！我都发现了，他还要帮着你瞒我……我们明明是一个队的！你们四个人都知道的事儿，却唯独不告诉我！我看你受那么重的伤……鬼知道我这些天在这破游戏里有多担惊受怕！你们居然也把我排除在外！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我妈妈……”

戈菲原本也是气鼓鼓的，听到这里却有些动容，方才在议政厅，秋夜凉的确是帮自己打了不少哈哈，直到汪子涵拿出一张照片，两人才罢休。

照片是一张节目截图，画面就是飞天雄鹰管理所，主角是其他队伍的队员，背景里站着戈菲和龙道玉。

戈菲推断，应该是其他队在直播的时候，镜头不小心带到了自己和龙道玉。依照片推断，印象里，那正是他和龙道玉第一天来到管理所，龙道玉解决了光头，自己拿着刀却不敢捅人，靠着拳脚功夫打趴了瘦子。

原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儿，偏偏因戈菲当时正带着台里统一配发的耳机，摄像头将他自动打了码。

观众在探究龙道玉这件事上本就是高手，一个小小的镜头还是引起了广泛讨论，粉丝里扒外扒，这才打听出这站在龙道玉身边被打了码的人正是龙道玉如今的经纪人。

观众不知道码下的人长什么样，可汪子涵却一眼认出了那火红的头发。

就此东窗事发。

此刻再听汪子涵一番感人肺腑的埋怨，戈菲多少有些不好受。

适时树下教官吹哨，眼看汪子涵就要迎来自己的第一跳，戈菲歉疚，忍不住开口想要提醒她些动作要领，一低头，脚下的树枝上却是空无一人。

树上突然传来一阵阵感叹，戈菲连忙抬头，这才见天梯一般的杉树上，正有一只灵活的“长臂猿”，攀着树杈来回飞舞，连站都不用站一下，没一会儿功夫便从最高点过完了整整15根树杈，然后一个前空翻，完美落在丹尼斯面前，伸出一只手，“给钱吧。”

——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去……这是猴子变的啊……”

众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