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菲恍然，知道这间谍只怕是又动脑子了，鱼死网破的关头发现对手是一帮蠢蛋，于是决定将计就计把戏演下去——台里大伙都觉得龙道玉是遇到他这个真爱才变听话了，这就意味着龙道玉只要顺着演自己的确是遇到真爱了，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FLOWER的间谍。

不费一兵一卒，又能藏好一段日子，这死间谍现在铁定乐死了。

戈菲脾气也上来了，现在就是不想他得逞，一个劲抽手，“放手。”

龙就是不松，半天才道，“你到底生的哪门子气？”

戈：“松手！我要辞职，我伺候不了你了。”

龙眼珠子快速颤抖，像是在思考，然后思考出了一个可怕的新结果：“就因为我亲你？”

戈菲不说话。

龙道玉打量四周，一瞬间像是变异了一样，突然一副贼眉鼠眼的做派，掏出手机一顿翻，最后停在通讯录界面，递给戈菲。

戈菲一瞥，发现是同事彭亚婷的联系方式，头像背景是彭亚婷扮成猫女的自拍。

龙：“推你？”

戈菲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一抬头却发现对方正毫无收敛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似在观察打量他，屏气凝神，像是在期待一个答案。

“有病吧你！”戈菲打飞他的手机。

龙头顺着手机飞出去的方向定了片刻，回头冷不丁一笑。

像个疯子，跟这人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戈菲放弃抽手，无奈瞪眼道，“不走也行，正好帮我签个辞职推荐信。”

说罢，他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龙气笑了，“我袖子里藏把刀要杀你，你还找我签辞职推荐信？”

戈：“爱签不签。”

龙：“你不能辞职。你什么文件我都不会签的。”

戈也气笑了，心道因为我走了你演戏没对象了是吧？

戈指着差点豁口的脑袋：“我都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龙：“以后我送你上下班，你跟紧我，保证没人打你。”

戈：“我不需要。”

龙也指着他差点豁口的脑袋：“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你不需要？”

戈：“我是个退役刑警，我受不着委屈，用得着你保护？”

龙：“要不退役了呢？让人打成这样，真搞笑。”

戈菲不可置信地看他，火又一次从心底燃起。

龙却像是来劲了，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大学体能没少擦线过吧？”

戈脑子里嗡的一下，意识到龙道玉查过他了，倔强着，嗓门前所未有的大，“那也是过了！”

龙：“你跟我吼什么啊？”

说罢，龙道玉感受到眼前的人即将逃脱他的控制，下意识顺着戈菲的手腕往下捏，钳住了他的手。

窘迫和愤怒几乎是同时产生的，戈菲恶狠狠瞪龙道玉，知道他又是做给门外那些“八卦记者”看的，便毫不示弱地也反捏他的手，然后趁着龙道玉愣神的一瞬间，伸手迅速又大力地抓遍龙道玉的全身，胸、屁古、大腿，有肉的地儿都是一顿抓，边抓心里边视死如归地想：不就是演戏吗？演啊？演！谁怕谁啊！死间谍为了炒男男CP装弯没少受委屈吧，演的自己都恍惚了吧，他这就让他好好想想被迫下海的屈辱感。

龙道玉被他从上到下“侮辱”了一番，果然大脑掉线了，不自觉松开了牵着戈菲的手，戈菲顺势一抽，拎起包绉开办公室的大门，门都开了一半了，他又想起些什么，眼珠一转，转身又照着龙道玉的重要部分上下其手了一番，最后只留个龙道玉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但这纯是画蛇添足，他其实早在龙道玉松手的那一瞬间就不气了，甚至还有些羞耻自己竟这么不要脸，可在龙道玉那种震惊的凝视下，他觉得自己不多干些什么简直下不来台，所以他迅速思考了一下，觉得也许一般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当成下面那个索取了，都会反过来用最下流的手段攻击对方最有男性特征的地方，以告诉自己男人的威严还在。他莫名觉得龙道玉在期待这一幕，所以他做了。

当天晚上，戈菲和小哈打电话聊起这件事，小哈无比好奇他们没听见的那几秒里，龙道玉和戈菲小声说了什么。

戈菲没直接回答，只问，“彭亚婷你知道吗？”

小哈：“我靠大哥……人在你边上坐好几个月了，你不会刚认识人家吧？”

戈：“不是！我当然认识，我是说，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哈：“……咱办公室公认的女神啊，脸清纯，身材火辣，我这一排的男的都琢磨着追她呢。”

……

小哈：“你问这个干嘛？”

戈：“没事儿，挂了拜拜。”

戈菲深谙“罪犯心理学”，只要猜就是八九不离十，龙道玉在捕捉到戈菲对那个吻的愤怒情绪后，第一反应铁定就是担心这直男不会真被他掰弯了不喜欢女的了然后要他负责吧？所以才恬不知耻地掏出办公室女神的联系方式来试探，联系龙道玉当时那紧张又害怕的表情，绝对错不了。

可他又想不明白，按理来说，自己拍开他的手机毫不心动，他应该害怕又愤怒才对，邪魅一笑是在美什么呢……

*

此后戈菲再没见到龙道玉，彼时王笛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他针对龙道玉的辞职申请，但还是暂时将他分给了别的练习生艺人，专门负责外景节目的录制。

外景节目最累人，有时候甚至要跑外地，戈菲那几天几乎没再回过KNIFE，直到某一天王笛急召，他才终于“回京面圣”了一回。

王笛变化很大，减肥初见成效，人消瘦了一圈，坐在全景落地窗前却好似受了什么威胁一般，对戈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心翼翼试探了戈菲几次，到底露出了狐狸尾巴：“小戈，你的辞职，我们恐怕不能通过，这次COLOR的代言，要放以前，他根本不会答应。这对我们很重要。”

王笛说完紧张观察戈菲表情，后者听到COLOR的字眼眼中一暗。

王笛猜他多半要拒绝，正想再说些什么争取时，戈菲却是微微点头，就这么从容接受了组织的部署，“知道了王总，那我明天回来上班。”

王笛意外。

戈菲却早就预测到王笛要说这些话，苦笑着：“我也需要钱王总，如果不带龙道玉，我挣不了这么多吧？”

王笛不置可否。

戈：“那就谢谢王总再给我机会，不过他会接什么代言，其实不是我能控制的。”

王：“这回不用你看着他，不亲嘴就行。”

门外适时传来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戈菲大概能猜到这些天这间办公室里的王笛面对诸位领导都经历了什么，他心情复杂，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无奈，只是单纯不想再做一个需要靠全办公室哄着上班的同事，最终还是决定回到游戏里，苦得不能更苦了。

躺进“灵魂提取器”的那一天，小哈悄悄告诉他从他出外景那天开始，龙道玉就时常进出王笛办公室，有时甚至会在那扇玻璃门的茶歇桌旁坐一个下午，也不知道在守什么。

戈菲知道龙道玉的间谍任务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后半程，王笛办公室存着不少机密，都是龙道玉需要的。

龙道玉这几天多半正在行动中，小哈却说她觉得龙道玉是在防着戈菲再去辞职。

“怎么可能？”戈菲开口对小哈这么说，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这犯罪分子可是带了把刀要杀你的。

小哈耸肩说不知道，又说哪怕戈菲后来答应了会回来，龙道玉还是跑去王笛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王笛下班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估计被恐吓得不轻。

多余的小哈没再说，最后只叮嘱：“给你设计了一个墨镜道具，进去就戴上，别再吐的跟不要命似的。千万保护好自己，尤其是这。”

她说着点点自己的嘴唇，戈菲脸颊发烫。

*

一阵酥麻，戈菲再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头顶又有巨大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水流声，而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音乐。

“would you be my love~oh oh~”

戈菲努力揉眼睛，确定自己还没戴上墨镜，刚想呼唤耳机里的小哈告诉她自己的视角镜黑了，头戴摩托头盔的监管者举着牌子现身。

牌子上的荧光字体，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戈菲这才意识到，这世界似乎就是黑的，他旋即清了清嗓子，念出牌子上的字，“我叫戈菲，今天是纪元247年12月7号，作为玩家，在东方似海的手机里，我的任务是震碎手机，钻出屏幕，寻找世界的尽头。”

戈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