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菲点击【展开】按钮，很快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从方才他就已经察觉到，这次自己的身份完全是由系统分配的，看上去，其他玩家也同样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几人皆是手机中的常见app：

秋夜凉——支付宝

闻人谕——微信

汪子涵——相机

戈菲皱眉，唯独没找到龙道玉的身份分配。

与此同时，面板后的画面重置，再度推出挥着手的大头小人“龙道玉”。

这一回，面对同样的问题，戈菲毫不犹豫选了【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向小哈好奇，“小哈……你知道龙道玉被分成了什么吗？”

小哈一呆，“昂？”

还来不及听到对方的回答，有声音从面前的屏幕里传出，龙道玉床边的窗户终于被修好，寒风在屋外吹，他吸吸鼻涕，结束了那种做作的语调，诚信感谢戈菲高抬贵手，“谢谢。”

戈菲一愣，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小哈亦是一头雾水，“戈老师，你认真的吗？龙老师不就在你眼前呢吗？”

小哈平时背着龙道玉是万不会喊出“龙老师”三个字的，他突然意识到些什么，亡羊补牢，“这……不应该就是这个立绘吗？难不成？”

小哈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爽朗笑出声，“戈老师！龙老师的身份就是这小游戏啊！他就是里面的立绘啊！哈哈哈……”

话音刚落，屏幕里传出龙道玉的声音，没头没尾问道：“给你多少钱啊？”

戈菲不解，接着就见屏幕里的小人突然发疯朝着刚封好的窗户冲去，一头将玻璃全撞烂了。

一瞬间，任务显示失败。

戈菲眉头一皱，开始不爽。

龙道玉这些天都忍得很好，他是在看到戈菲毫不犹豫点击了【是】后绷不住的。

他不属于这个国度，在他们那里，人类分为三种，他是绝对的Alpha，Beta不会对他产生兴趣，Omega会在他昏迷的时候趴在他的床边伺候，保证在他清醒的一瞬间就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哥哥，你终于醒了，我要吓死了。”

而戈菲显然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种，他就是个男的，龙道玉完全摸不着认知仅为“男的”的生物的脉络——最后一次见面明明是不欢而散，为什么明明生气了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为什么明知道他是个面目可憎的犯罪分子还能心安理得地点【是】，给他修屋子？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为什么好像真的过去了？

这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不是憋了好屁的样子。

龙：“问你话呢，王笛给你多少钱你就能出卖灵魂啊？为了钱？五万？十万？给你钱，让你杀人放火是不是也行？”

龙道玉是故意的，因为来游戏里看着他显然和杀人放火是两个概念，杀人放火类比的是犯罪，他说这话其实是在问戈菲是不是给他钱就能让他包庇一个间谍？

戈菲听懂了，暂时摁灭了耳机，中断了和小哈的通话。

有些无奈：“你就为了这个撞玻璃？”

龙道玉不说话，但画面里的小人又一次摧毁戈菲的挽救，把刚有点模样的房间撞得稀巴烂，任务又一次宣告失败。

戈菲又气又想笑，操作着页面直接将小人拎了起来，突然产生想戏弄人的欲望，“龙道玉，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你他妈的才有受虐倾向呢。”小人挣扎。

戈菲直接操作页面左戳戳右戳戳将小人揍了一顿。

“戈菲！”

戈菲：“不是你给王笛欺负的瘦了十几斤？让他叫我回来继续给你做助理的吗？”

龙道玉猛吸一口气，“王笛跟你说的？我欺负他逼你回来？”

戈菲一愣，想起自己的确也没从王笛嘴里听到过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冷一阵热的，“你没逼他？”

“你少装蒜戈菲。”

陋室里有一个“恐怖衣柜”，是游戏的特别互动设计，衣柜里放着班主用来体罚龙道玉各类刑具，玩家手指接触到这一区域时，黑科技会发挥作用使手机屏幕放出少量电流，模拟被刺痛的触感，为游戏增加吓人氛围。

小人甫一被放开就跳了进去。

“我真不知道。”戈菲无辜，果然不敢再胡乱操纵。

“逼了。”

“……”

“但最后一次，我是叫他放你走的。”

戈菲错愕：“你怎么跟他说的？”

一阵沉默，屏幕里传出罕见真诚的声音：“我说他要是实在不想干了，你就让他永远别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