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意识……”龙道玉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尽量……慢一点……”

琢磨着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他又指着脑门子加了一句，极为无语道，“让它，转慢点……”

戈菲这才恍然，应该是读心术或是脑机接口一类的东西出问题了，与其说是龙道玉想得太快，不如说是他的意识突然失控，正自顾自在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龙道玉紧紧咬着后槽牙，看上去是被折磨出了不小的火气。

可惜飞速转动的大脑并不给他发火的机会，即刻操纵着意识带他切换到下一种情绪，他原本捏起的拳头也跟着砸到了一旁的立柱上。

和自己的身体较劲，他一开口就带着轻微的喘息声，“戈菲……你觉没觉得……这走廊有点奇怪？”

戈菲帮不上忙，龙道玉左右互搏的意识又的确殃及了自己，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配合龙道玉换个话题，余光看向他拳头的位置：“结构和低层不一样，你想说这个？”

这件事他早在自己差点撞上柱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走廊似乎比楼下要窄，而且还有不少粗壮的柱子从中挡路，甚至都有些反人类。

龙道玉：“这是什么部门你知道吗？”

戈菲摇头，“90层以上都是领导层，没有部门办公室，除非领导请喝茶，不然我们都没怎么上来过。”

说完，他向走廊深处探头，这才发现近五十米的距离里，竟只建了两座办公室，随便挑一件开门进去，房间大小竟和楼下的办公室没有区别。

“有隐藏空间？”戈菲马上明白龙道玉要说什么——走廊狭小，办公室数量少，但楼体的宽度是不变的，总面积不变，剩下的面积，只能是被藏进了墙里。

戈菲一惊，身后紧接着“叮”得一声响，“电梯已到达。”

刚才摁的电梯，居然到了。

“龙道玉……”

“嗯。”龙道玉蹚水站回到电梯门前，看着镜中反射的自己一点点被打开的电梯门分割成两半，给了戈菲一个有力的回应，“电梯来了，说明按键是好的，但我们才离开不久，电梯会从下面重新升上来，只能说明——楼下有其他人叫了电梯。”

这个时候跑到电视塔的……

话音一落，龙道玉切换眼神，从胸口一点点抽出钢刀。

只听“呛啷”一声响，钢刀转向，刀刃稳稳对准电梯，掀起不小的气流。

戈菲被那气场逼得倒退两步，紧紧扶墙，闭眼等了一瞬，周围却始终一阵寂静。

将眼皮眯开一条缝，电梯门已然大开，电梯里却是空无一人。

空荡的电梯间回荡着不耐烦的机械音，“电梯到达，请要乘坐电梯的乘客抓紧时间。”

说完，电梯门关，夹着中间还在摆姿势的龙道玉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

戈菲哭笑不得，等龙道玉收起刀，干脆让他堵在电梯门中间，自己则钻进电梯一顿好找，企图找到什么能通往120层以上的秘密按钮。

这动作他们方才就做过一遍，一无所获。可戈菲就是不信邪，想着万一这电梯下去一回再上来就不一样了呢？

可结果“斐然”，电梯并没有任何变化，也没多出什么秘密按钮，唯一可疑的地方，是头顶的天花板，根据戈菲常年搞痕检的鹰眼判断，这电梯的天花板被人移动过。

龙道玉揣手，一脸不爽站在电梯门前被夹到没脾气，望着戈菲的目光尽头，倒是颇受启发，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道飞影自眼前飞过，戈菲竟已经踩着扶手摸到了天花板。

龙道玉吓了一跳，不由分说把他从高处拽下来，“你怎么这么虎啊？这还通着电呢！”

戈菲这才后知后觉，让出位置退下阵来，代替龙道玉把着电梯门，看着他先撬开了电梯按键下的操作盘，关掉了头顶的灯，又翻到外面的电箱里，一阵捣鼓，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推测，“电梯能到120层，说明这上面的电箱没有断电，按键刚好卡在97层灭，很可能是因为97层往上的电梯系统和97层以下的不是同一个，这才会发生电没断但按键却黑了的情况。”

戈菲似懂非懂，“你的意思，97层以上的摁键有问题？”

龙道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台里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企图在120层找到继续往上的入口都失败了？有没有可能——入口其实根本不在120层？”

戈菲一愣。

说话间，龙道玉徒手揪断两个电线，顿时引发一场绚丽的电光火石，“有人猜到你们闲不住，一定会好奇楼里究竟藏着，所以干脆主动将’蹊跷’设在了120层——所有人都知电梯里没有121层，知道120层的消防楼梯尽头是一面白墙，所有人都会因此认为120层有问题，在120层徘徊。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其实这120层以下的楼体，结构已经有问题了。他们在120层找不到答案，是因为120层根本就没有答案——这是一招声东击西。”

戈菲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出入口其实被他们设计在了120层以下的位置？”

他立刻就理解了龙道玉所谓“两个系统”的意思，眼中一亮，“97层？——从97到159，其实都是隐藏空间？”

又是一阵电光火石，龙道玉起身叉腰，看着电箱里乱七八糟的电线，看上去是已有成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楼的走廊应该就是从97层开始变窄的，墙体里应该还藏着另一个空间。那里面自有一套中控，在特殊情况下会自动开启防御模式，这也很可能就是电梯不在97层停，反是停在了你摁过的120层。”

戈菲皱眉，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若是真是如此，电梯一直不在97层停，我们怎么能找到入口呢？”

龙道玉手里握着一根蓝色的电线，目光不觉飘向头顶暗了光的天花板，“他不是，给咱们指了条道吗？”

言罢，他手上猛一使力，拽断了手里最后一根电线。

戈菲一惊，从龙道玉身上闻到一股许久不见的危险气息，还没反应过来，梯内的摁键突然全都黑了，紧接着脚下一空，电梯竟毫无征兆的向下坠去！

戈菲失力，顿时摔进梯厢，眼见着梯厢就要错过120层，龙道玉一个闪身钻进电梯，像是早有准备，直奔戈菲而来。

戈菲只觉自己头顶“绑”得一声脆响，接着就见身前龙道玉一手抓住扶手，一手精准摁住96层的圆钮，以飞扑的方式将自己压在身下，直直撞进角落。

二人四足，一瞬间离地。

电梯断电，急速下坠，失重感瞬间袭来，戈菲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下意识便跳到龙道玉腰上，两人全靠龙道玉抓着扶手的一只手避免撞到天花板。

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戈菲嘴都闭不上，大概5秒后，伴随着一声爆炸一般的巨响，电梯于96层急停，二人跟着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了地面上。戈菲睁开眼时，甚至都找不回视线，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脸先着地的。

尘埃落定，电梯“叮”得一声开门：“96层到了。”

龙道玉拉起倒在地上失神的戈菲，伸手麻利地顶开头顶天花板，像从一口井里钻出来一样，他踩着扶手探头，一侧的井梯上，厚厚的灰尘上，独有一串新鲜的脚印，看起来，前人刚走不过20分钟。

龙道玉胸有成竹，回身要拉戈菲，一转头却是两眼一黑，一个44码的大鞋底，就这么直直糊了上来。

“龙道玉！老子说多少遍了！你孙姥爷的以后干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