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又是秋夜凉忍不住上前,“另一个?什么意思?”
龙道玉转身,缓缓抬眼,看上去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但开口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实可靠:“刚进游戏的时候,黑暗里举牌子的明显是个女的,孟小飘却是个男的,游戏里的监管者一定另有其人。这次的副本世界,不止用了一个人的大脑做容器吧?”
闻人谕一惊,这才想起几人那时也曾注意到过空气墙的颜色变化,那时秋夜凉还调侃如果游戏世界真是个人,那肯定是性别由女转男了……
小哈还在抽泣,另一旁已然身经百战的汪子涵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一亮,“如果是两个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孟小飘就算被毁,我们也可以通过另一个人的大脑回到游戏世界捞出戈菲!?”
王笛“嘶”得一声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这东西原理上就跟钻矿井一样,游戏世界就是井下的矿,矿就一片,井眼能有好多个,一个井堵了,另一个也能下。
两个人的精神世界共同搭成一个游戏世界,只要找到重合的地方,一个人的崩塌了,从另一个人的大脑也能达到“坍塌”区域。
原理上可行,只是他毫无为KNIFE隐瞒的私心——他是真不知道这回的世界有两个实验体做容器,他收到的书面文件上显示,孟小飘就是唯一的世界主人,至于龙道玉在开端看到的那个举牌子的女人……
“你们和她相处这么久,有观察到她身上的什么特质吗?比如大概的身高体重,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我现在就让人事去找。”王笛真诚道。
闻人谕却是一声冷笑:“相处?这人除了第一幕举了个牌子,后面根本就没出现过。”
王笛在逃难中摔断了一条腿,要不是如此,他现在肯定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没出现过?不可能!容器主人不出现在世界里的话,世界进行不下去,她绝对在,你们肯定没仔细观察,或者她走出你们的视线了。”
秋夜凉皱眉:“空气墙外虽然黑了吧唧的,但面板亮起的时候,还有后来图书馆出现的时候周围都很亮,我们都能确定监管者不在。监管者于我们无益无害,她就是走,也没必要走到这么不明显的地方,除非是她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
王笛茫然,“藏?”
闻人没好气:“不想跟着你们助纣为虐还不行吗?”
汪子涵:“可就是藏,我们当时周围就是一片黑了吧唧的光秃秃的平地,她又能藏哪去呢?”
龙道玉神色微动,“地里……”
!
他抬眼:“地里!被困在手机里的时候,我们坐的地是土地,那底下能挖开!她把自己埋了!”
*
十分钟后。
秋夜凉简单接好两根损害不太大的孟小飘的生命线,最后叮嘱:“这里面是缓冲加载下来的内容,只有两分钟,可以反复,但是没有能动性,你们尽快。”
王笛找了十几个情况良好的同事,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躺进了这段只有两分钟的游戏世界。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空气墙已然消失,无人说话,四下只剩锄头锄地铁锹铲地的声音,和汪子涵断断续续吸气的声音。
这已经是第60个2分钟了,他们把这方圆五十里都挖得差不多了,却依旧没有发现。
他们真的要把这整个宇宙都挖穿吗?——汪子涵想,她只是有一点讨厌戈菲,她发誓只有一点,她气戈菲和龙道玉走得太近,但她绝对不想戈菲因为自己的原因死掉,多恶毒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咒另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去死?
“戈老师……”想到这儿,她鼻子又要酸了,顾不上周围众多同事,就这么哼哼唧唧起来,“我是讨厌你,但你不能死,我就是个小屁孩,我成绩巨烂,我每天除了看龙哥我什么正事儿也干不下去……我废物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但你不能变植物人……你变植物人了我一辈子都睡不好觉……呜呜……戈老师……”
抽泣得太厉害,她把铲子立在地上准备擦擦眼泪再继续,铲子却“咚”得一声发出触到硬物的声音。
无边“宇宙”中,这声音十分亮耳,周围众人很快竖耳,一个两个不可置信地缓缓靠近,直到在汪子涵拔出的铲子下看到那条生动的小腿。
“找到了……”
“找到了!”
*
一铲……
又一铲……
十五分钟后,地上出现了一个近20平米的大坑。
龙道玉挨个数过,一共20具尸体,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以各种违反人体关节规律的姿势,四仰八叉地叠摞在坑里。
好像来到一个人体模型厂的废弃填埋场,失败的“模型”一共20具,全数丢弃至此。
而20,也刚好是游戏里队伍的数量。
100个玩家,五人一组,20个小队,每个小队一个监管者,一共20个监管者,全都躺在这坑里。
众人皆是立着铲子在坑边站了许久才缓过来——怪不得副本一里的监管者要戴着头盔,怪不得副本二黑灯瞎火——如果没有头盔,这天地又是明亮的,那他们就会发现,原来20个队的所有监管者全都长着同一张脸,就是同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被认出名为容藏霜的副本二监管者,为了不让自己成为KNIFE手里的真刀,将20个自己全数埋在了地下。
两分钟又结束,众人归来,王笛转着轮椅打电话,“喂!容藏霜!对!容易的容,快去实验室给我找人!拔电线!出了事儿我担着!”
回到大厅,看着王笛远去,哈笑廉放下铲子,终是松下一口气,斗胆拍了拍龙道玉的肩膀,莫名就知他是这里现在最需要安慰的那一个,“没事儿了龙大……老师,低血糖而已,戈老师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出来了。”
龙道玉面色铁青,不知该怎么跟哈笑廉解释,“……人是死不了,我怕他情绪出问题。”
小哈:“昂?”
龙道玉忍了又忍,终是黔驴技穷,咬牙切齿:“那个蠢货,我怕他以为我死了。”
*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