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9一把要上百万，组织的确没钱买，龙道玉这才出此损招，找人订制了一把足以以假乱真的模型枪，站在停机坪上对着目标舞了两下。

对方认定他一定是得到了自己的真实长相，吓得抛下工作紧急来变脸，愚蠢地忽略了一件事——这世界上除了S9，还有不少朴素的杀人工具，比如一针□□。

床上的人挣扎了半分钟，叮叮当当将两侧的手术工具全数推撒在地上。

龙道玉拆了手术室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静静看着17号抽烟，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齐刘海。

“以后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以后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

录音笔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17号试了试患者的鼻息，确定人已经变成尸体，放下心来，“有了这句话，他通敌丸外的罪名应该就能成立了。mission complete。”

说完，他抬眼看同伴，嘴角上扬间却发现对方似乎没跟上他快乐的步伐，还沉浸在忧郁中。

17号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些什么，顿感震惊，“我去，大哥，你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你真跟人求婚了？”

17号将烟摁灭，逐渐恢复原本年轻貌美的模样，打量今日除了眼镜毫无伪装的龙道玉：“怪不得啊，怪不得你今日直接用龙道玉的脸作案，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不再停留了。”

龙道玉无辜，戴着眼镜格外无辜，用尽力气表达：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为了引到丸外的话题故意编的！”17号要晕了，“大哥！你真要把人带回去？你知道咱们那入境的政策是什么吧？”

说完，17号又是一番顿悟——政策就是，丸内人只有和丸外人结婚才能获得入境许可，以家属的身份，其他的，战时，一概没门——这疯子显然就是为了这条规矩才要跟人求婚的！

“那你知道在丸外的规矩是什么吧？”他接着追问，“同性婚姻，只有AO配才能得到移民局的认可，AA、OO或是任何涉及B的，都不可能申请成功。你要用结婚的方式带他回去，你问过他愿不愿改变物种，违背生理构造，忍受疼痛，打针吃药，变成一个omega，一个怪物吗？”

17号语气递进，妄想用这一串问题将龙道玉钉在墙上。

不想龙道玉却只是淡然站着，丝毫不慌，像是另有打算。

说实话，17号也不记得1号原本的模样了——他太完美地消化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人设，时而是安静偏执的教授，时而是诙谐机灵的小保安，时而又是精明嘴贱的律政佳人。

从18岁出入社会的那年开始，这个男人就失去了自己的性格，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来着？

戈菲喜欢的是暴躁缺德的龙道玉，那1号呢？他该怎么用自己的样子爱人？

想到这，17号说不清是单纯替兄弟担心，还是也有些为自己忧郁的成分，道：“你肯定不爱听，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做这行修的是无情道。你得想好选事业还是选爱情。”

说着，她又赌气喃喃道：“你不能这么自私。”

龙道玉扬起下巴，用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看她，片刻后轻浮地笑了，“哈……我以为你巴不得我退休你好上位呢！你少在这表演！”

17号刚有些惆怅的情绪尽数被歼灭，她烦躁瞪一眼龙道玉，转身走了。

望着17号的背影，龙道玉愣了一愣。

17号要强，这些年没少明里暗里变着法地贬低他，这一点龙道玉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习以为常，但这句“自私”，他从来没听过，怎么听怎么别扭。

*

第二日，市长身亡的消息被封锁。

军工厂最角落的操场上，龙道玉站在旗杆下参加了一场无声的升旗仪式。

一同参与表彰的还有十几个间谍，都是在任务中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同事”，按功行赏，龙道玉不光接头成功，还偷到了KNIFE最核心的技术，理所当然站在第一排。

因为都在秘密任务上，大伙都卸了伪装，以从前在学校的朴素真面目示人，龙道玉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对面给自己授勋的“领导”。

佟仲年近50，头发花白，算是他们这一批间谍的前辈，传奇事迹无人不知。因为一直没找到接班人，到现在都不敢退休。

卧底工作性质特殊，一直不退休就意味着一直不能公开身份，署里不敢给“隐形人”随便签工资单，导致老东西一直到50都没分到房子，每日怨气十足。

年轻一辈见他就躲，成绩再好，在他面前也得现原形。

传言老东西的任务又难又苦，这些年很少在组织活动里露面，更何况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表彰小会。

龙道玉预感不祥，知道该来的跑不掉，仪式结束后干脆就站在树下等着。

佟仲抽完一根烟，果然站到了他的身边，望着远方砸嘛着嘴里的烟味，行为举止似个二流子：“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对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很失望，已经写了报告交上去了。我的话领导一定会给面子，你等着收拾东西坐办公室吧。”

龙道玉侧目，警惕保持沉默。

佟仲似是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一个回身掐着龙道玉的脖子把他摁在了后面的树上，气得青筋凸显，放低声音咬牙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大功夫吗？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为所欲为了？你以为组织花那么大心血让你戒色是开玩笑的？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很可能会害死你的同伴！？你这么能耐，干脆就在老子脸上撒尿，反正老子这脸也让你丢光了！”

龙道玉比佟仲高一头，被他掐得两眼发花，从嘴里勉强挤出声音，“我又不是和尚……我不懂情，没有欲……怎么演有情又有欲的人，明明是你们反人类……”

佟仲一愣，转而明白了些什么，松手粗暴掀起龙道玉的衣服，看到他胸口果然多了一道小疤，“你把芯片取了？！谁他妈让你取的！？”

龙道玉弯身剧烈咳嗽，根本没气儿回答问题。

佟仲却是气得脑门充血，拎起他的领子，一刻也等不了：“说话！”

“太……太疼了……”龙道玉捂着脖子瞪眼，努力让自己双眼恢复视力，“老进急诊，他们迟早会知道芯片的事，所有人都得玩完……”

佟仲：“所以为什么要让自己动心！？”

龙道玉喘粗气，藏在心里许久的崩溃总算是得到了发泄机会，“因为我控制不住！你以为我想动心吗？！我每次一看到他我……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想那些龌龊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像一个废物！况且……况且……”

龙道玉猛烈地吸了两口气，随即低头站起身来，呼吸骤然恢复平静。

佟仲双目一滞。

下一刻，缓缓抬起头的龙道玉果然露出了狡黠的笑，美道：“况且，我若是不动心，我也接不了你的班，您老也退不了休吧？房价越来越贵，小月成绩那么好，让学区房耽误了可太可惜了。”

佟仲怔怔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眼看戏演不下去，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指指龙道玉的鼻子，“算你小子有良心。”

*

在佟仲面前，龙道玉很久没有嬉皮笑脸的时候了，但握着手机里戈菲的照片，他压不住嘴角，“虽然是个优秀刑警，但人呆得冒傻气，跟块木头一样，我每天抛媚眼给瞎子看，累的不行……”

佟仲：“……优秀刑警能让警队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