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不看他,从始至终眼睛里只有戈菲白花花的身体,“咚”得一声把戈菲摔得眼冒金星。
戈菲喊疼,龙道玉依旧没清醒,但他自己却突然清醒了,趁着龙道玉抽手的功夫,立刻主动脱自己胸口的裹衣。
果然,就是这个堕落的动作,龙道玉反是慌乱扑了过来,“咕噔”一声跪在床边抱住戈菲,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别说,我求你别说,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他突然大喊了出来,像是应激,情绪却也终于发泄了出来。
他连解释都不用听,他也一个字都不想听,眼睛看到的画面比任何苍白的话语都有劲——不管是为什么,至少戈菲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管是不是他的那个戈菲,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更何况,他很清楚答案是什么——和全天下在家被逼疯的家庭主夫一样,戈菲因为他的拒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眼泪决堤,如开闸放水,龙道玉紧紧抱着戈菲,一边拽着床单往他身上暴露的地方裹,哭着回亲他的脖子,嘴里不住喊着质问:“你疯了吧戈菲!你要干什么啊!!昂?你要干什么啊!你弄死我算了!弄死我算了!”
他再变态,老天爷也不能这么惩罚他啊。
吼完他很快又后悔,用脸颊紧紧贴着戈菲冰凉的锁骨,浑身上下抖如筛糠,“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我是个畜生戈菲……你别这样……我保证不再犯浑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是个畜生,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你打我你骂我,你凌辱我!你就是不能这样吓我……你折磨死我!你这是要折磨死我你知不知道!”
说着,他又开始疯了一样脱自己的衣服,不由分说大力扯下戈菲腿上的丝袜套到自己腿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惩罚自己,明明都怪我……都怪我这个王八蛋!”
怪他。
怪他无所不用其极捆着戈菲,硬逼他许下陪他一辈子的承诺;怪他那个晚上贪睡,没盯住他吞下一整瓶安眠药;怪他偏要招惹他,又狠心丢他一个人在深夜望着天花板流泪。
龙道玉肩膀剧烈抖动,只有紧抱着戈菲才能保证自己不再看到他身上那身衣服——这辈子第一次,他真的特别害怕。
他大力把戈菲往怀里揉,慌乱地亲他,抱他,告诉他他昨天拒绝他不是这个意思,然后举起戈菲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我不是东西!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
戈菲见这场面也红了眼睛,伸手去控制龙道玉,却怎么也抓不住对方,最后彻底失了力气,干脆拨开龙道玉的手,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往他身上攀——他睡前为什么哭来着?好想要忏悔什么来着……
他死命想了想,终于记起让他堵了一天的话,狠狠回抱龙道玉,一抽一抽道,“吓着你了对不起,我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就是看了你的手机,我想好好跟你道个歉来着,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锁门不让我进就行……”
龙道玉心又是揪着疼,他又该说什么呢?说他是偷看戈菲手机的惯犯?回回被抓个正着?回回挨骂?说都怪他,戈菲才会变成和他一样讨厌阴暗又疑神疑鬼的人?都怪他,逼得戈菲开始怀疑自己?
他真是个混蛋!
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塌了,这他*的才不是爱情。
龙道玉干脆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下,把脸打得猴屁股一般肿,最后钻进戈菲怀里“呜呜”地哭着。
这极度痛苦的一天,谁来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爱人相拥,心意相通,抱头痛哭,何等幸福的场面,为什么他这么痛啊?
戈菲也不知道,他听到龙道玉哼哼唧唧的哭出来了就好受多了,擦了眼角的泪,累了就趴在龙道玉肩膀上呆呆地说:“龙道玉,别害怕,不怕,我真没事,我就是,好想家啊……”
然后细数:“想我弟弟,想小哈,闻人,想秋夜凉,王笛,汪子涵……”
甚至……让他见见鱼桂水也成。
任何带着熟悉气息的东西,任何能让他在这座城市里找到记忆的东西,都成。不然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将龙道玉的精力消磨殆尽。
龙道玉一边抽泣一边来来回回捋戈菲的后背,最后发狠摸一把眼泪,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一遍一遍哄着戈菲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说出来就好了……”
然后承诺:“再也不会这样了……”
再也不会这样了——除此之外,他竟再做不出更多的承诺。
戈菲后来就睡着了,梦里都紧紧攀着龙道玉的脖子,嘟囔着:“没事……”
龙道玉一手搂着他,一手拍他背,困到不行了也嘟囔着回应,“不走,不走,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
那一天,大哭一场的戈菲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他再没在家里看到过那套诱惑制服,只记得第二天头脑格外清醒,他终于觉得是时候去找沃德报道了。
龙道玉又开始变得很严格,他拆了家里所有房间的门锁,不准戈菲穿暴露的衣服,要求戈菲每个礼拜至少去见一次心理医生,药也必须吃,只不过药罐子必须锁在他办公室,他每天给戈菲带回当天的药量。另外,每个礼拜,戈菲还至少要看一次他的手机,以此为前提的是,他也必须至少看一次戈菲的手机。
“至少”这个词用得很妙,因为事实上,戈菲精神正常的时候根本没有看龙道玉手机的需求,反是龙道玉,靠着这条霸王条款,几乎天天解锁戈菲的手机。
戈菲只偶尔看过两次龙的手机,发现他又在买蛇吞万物的视频。
【养蛇的小查:哥,这次是小花蟒,肚皮薄,撑起来能透光,形状特别好,我又进了特活泛的孔雀,在它肚子里开屏都能看得清楚,而且嘴尖,没两下就能给蛇玩破。
龙:不要
查:??啥意思哥?
龙:有没有肚皮不会破的?不要会破的,要能完整消化猎物的,肚皮越薄越好】
……
戈菲知道自己真是办了件蠢事。
*
重新吃上药,戈菲的情况倒是好了很多,不再依赖龙道玉。龙道玉每晚陪着他睡,犯贱犯骚常有,就是不敢再轻易过界,且每次进门前,他都要敲好几遍门,哪怕戈菲让他进他也要再大声确认几遍真的能进吗,就像是特别害怕打开这扇门又要看到些什么一样。
更多的时候,龙道玉还会逼着戈菲实践各种他从专业人士那儿学来的助眠小妙招,又是泡脚又是抓着小手按摩虎口,怎么养生怎么来。
刚用药的时候,戈菲夜里老醒,偶尔听见龙道玉在浴室偷偷磨牙的声音,想着第二天一定要早起先给龙道玉解决生理需求,结果就是悬着一颗心睡到大中午,好不容易撑开眼皮,龙道玉已经去上班了。
不知是不是“单位”出事了,他又开始早出晚归。
戈菲见他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看他累到不行还是第一时间冲回家看自己,戈菲心里都不好受。
戈菲好几次让龙道玉不用老回家,太忙就睡在单位也没事。
龙道玉坚决不同意,说:“我不放心你。”
戈菲无奈,第二天送走龙道玉,就牵着狗找到了一家西装店,随便买了件不怎么合身的西服。
第三天早上,他穿着衣服准时出现在“军工厂”的地铁站牌下。
等了没五分钟,沃德从地铁站里冒头,朝他热络招手,“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