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看过吧?”须津红挑眉,虽也是外乡人,但他到底比戈菲早来两个月,将周围的景点都逛得差不多了。
别看拜塔克现在一副摩登都市风,其实曾经也是个五朝古都,最不缺的就是名胜古迹,就须津红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刷来的附魅灵异故事看——“传言,当年白素贞就是在这口井里修炼成大蟒蛇,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美女,最后一身赤裸,顺着这口井,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他张牙舞爪猛地冲到戈菲面前,“爬上来的!”
沃德头疼,推开挡在自己和戈菲中间的须津红,道出官方说法,“蛇井,元朝古井,最早是建在这里的一座名为感业寺的古寺的水井。
相传这寺中的住持好养蛇,又恐周围邻居指责他是个邪僧,便将蛇全都养在这古井之中。后来地壳运动,海边发大水,感业寺被淹,这块地皮从此就消失在了地图上。
一直到上世纪30年代,一批远渡重洋的海盗经过此地遭遇离奇蛇灾,以为海底有宝藏,就潜下来找,结果转了一圈就找到这么一口古井。
海盗不甘心,心存侥幸将水井的位置报给国立博物馆,想要捞一笔奖励,结果没想到隔天就被海警给抓了个正着。登了报纸后,海警反是全员立功封赏。大伙于是都传这是有佛祖保佑的福地,从此之后,这口井就成为了一片最有名的古景之一,地铁站甚至都是围着这口井建的。
尤其是上班族,每天站在传送带上对着古井一拜,事业有成。”
沃德说着侧目,“当然,这都是出事前的事了。”
戈菲和她对上眼神:“死者就死在这口井里?”
沃德点头:“死在闹市区的名迹古井里。”
*
沃德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沓黑白报纸,三两堆分给戈菲和须津红。
上面的头版头条涵盖了各路报社对孙尚清杀人案的报道。
报社各有风格,有的走纪实严肃风,有的走八卦猎奇风,但不管是何文风,配图都是不约而同的同一张照片——镜头正对着深井,一束幽暗的灯光下,井水中飘着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面朝下,看不清脸。
虚化的背景中,围着一群忙碌的刑警。
这是一起典型的凶手比死者更出名的凶杀案。在几版报纸中,孙尚清的名字基本是第一眼就能在标题中被找到——“科学院高级院士杀人……”、“贝克诺尔生物奖获得者杀人……”、“著名生物材料科学家为情所困……”,诸如此类的字眼层出不穷。
而死者的名字,反而要仔细读过下面的小字才能知晓。
“死者化名苏雨,具体是哪几个字还不清楚,不过经当年侦办此案的刑警分析,应该这两个字。”沃德指着文章中的字眼,“发现尸体的是地铁站的几个清洁人员,经他回忆,五角湾地铁站每晚11点准时拉闸关门,他们会先例行进行一次清洁。第二日早上6点左右,地铁站再开门,他们再上班进行第二次消毒清洁。因为五角湾站的特殊,他们除了需要擦地擦玻璃,还要喂鱼,并定期向这口水井里撒除臭剂。所以一半都是五六个人一起工作,几个人之间可以互相作证。”
“最初注意到不对劲是因为他们发现辘轳不知道被什么人放下去了,这口井的辘轳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因此一直都是作为古董被锁在井口的。当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锁却被撬开了,绳子也放下去了。于是他们就顺着绳子准备把辘轳拉起来,结果一使劲才发现,绳子下面坠着东西,重量不轻。”
一旁的须津红盯着某一份报纸看得出身,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音,戈菲一目十行,很快知道沃德要说什么,率先问起报纸上不涉及的细节,“所以前一天晚上,地铁站关门的时候,他们能确定井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沃德肯定,“地铁站人流量很大,哪怕是晚上人变少了,头顶也有监控,要在开放时间动古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戈菲沉下一口气:“嗯……如果是这样,就代表发现尸体的时候古井外都是干净的,那应该就是投尸了。在名胜古迹投尸,的确是很少见。”
沃德继续:“清洁工没想到下面会是尸体,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就叫了一圈人一起拉,结果拉着拉着绳子突然一轻,接着就听井下’咕噔’一声,有东西入水,等他们在把绳子轻松拽上来的时候,上面就剩一个已经泡发的头了。”
须津红脸色不好,失神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戈菲觉得他一个能徒手削巨怪的人,应该不至于被这种场面吓到说不出话,却也实在分不出神关心他。
沃德:“当时DNA技术还没普及,尸身从水里被打捞出来后,法医只能靠着专业知识做一些简单的推理。根据当时的尸检报告看,死者应该是先被割喉致死。凶手随后在他脖子上的伤口处拴上麻绳,将人吊进了井里。清洁工不知情况,用蛮力拉绳子,结果因为尸体沾了水,自重过大,绳子顺着死者脖子上的伤口越勒越深,最终勒断了死者的脖子,造成了尸首分离的局面。他们那时听到的’咕咚’声,和绳子突然变轻,都能印证尸体是在后来才脱离脖子,落入水中的。”
戈菲感觉到一丝蹊跷,抬头观察沃德的神色。
“死者的面部清晰,警方随后就开始寻找他的身份,但结果却是,此人非但在户籍系统中查无此人,甚至连物种,也不是丸外的’物种’。”沃德镇定回看戈菲,一身萝莉裙坐在一张总裁桌前,竟神奇的毫无违和,“简单来说,他也是个黑户。”
戈菲:“那后来又是怎么锁定到孙尚清身上的?”
关于孙尚清,戈菲在上次肖莫斜的“督促”下,多少了解了一点。生物研究他当然不懂,但刑事档案他还是能看得明白的。此人传奇就传奇在,即便是退场,也退得轰轰烈烈。传言孙尚清当年虽然是因为实验项目被停职调查,但最终把她正式送进监狱的,正是一场谋杀事件。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一起了。
“靠证人指认。”沃德道,“如果是在黑铁城,黑户的确不是那么好查的。坏就坏在,孙尚清当年在黑铁城出事后,一路逃到了丸外。这里的人,除了眼睛,更愿意靠着原始气息辨认身边人。苏雨是黑铁城人,身上缺少正确的味道,住在小区里几乎是无人不识,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他并没有留在这里的合法身份。一直到东窗事发,苏雨的照片被登在报纸上,他们才认出这是经常出入孙尚清家的那个男人。”
戈菲:“两人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