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菲反思,自己不该跟一个醉汉讲逻辑。
戈菲就怕龙道玉找不着他,再作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才特意给他留了地址。哪想他到家连饭都没吃,两个屋子串一圈,没见戈菲,转身就跑出来找人了。
戈菲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不会是找不着我气得跑去喝酒了吧?”
龙道玉不说话,静静盯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戈掰他头,“那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陆续在龙道玉身上找到一些细碎的皮外伤,严肃道,“你刚才去哪了?”
龙道玉像坏了,半天没动静。
正当时,门铃响了,戈菲连忙就近把龙道玉塞进沙发底下,塞完才意识到龙道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现在才是该躲的那个。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跑去开门,这一回,高度和位置都对了,光头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他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看上去有很着急的事,“戈菲!我是来提醒你小心!”
他边说边往戈菲房间里看,戈菲下意识挡住他的视线,一脸懵,“怎么了?”
光头:“关好门窗,一定注意安全,有很厉害的人物,在追杀你!”
戈:“啊?”
光头:“都追到移民局了!我们那儿让他搅得一团乱!你千万得小心!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
戈心中已有数,但还是问:“……谁?”
光头讳莫如深:“不能说。但是很厉害。你怎么惹着这种人的?反正千万得小心,我好不容易溜出来提醒你一下,现在还得回去。”
人又一脸黑衣人保镖样风风火火走了。
戈菲关上门,回到屋子里,看着沙发下露出的一只手,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一只手捂在眼睛上,冷不丁无声地哭了起来。
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戈菲百爪挠心,哭了足有十分钟。
沙发下的人听到声音,闷声动了两动,像是想要出来,能做的却不多。
戈菲抽泣着把人拖出来,一个没注意,龙道玉诈尸一样猛地坐起来扑向他。
酒精作用,龙道玉视线重影,恍恍惚惚找不清戈菲的嘴,只胡乱压了下来,就扣在戈菲身上又爬不起来了。龙道玉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痛苦。
他的脑子现在的确很清楚——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坚持在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为什么总感觉戈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他能明显感觉到戈菲哪里变了,可他又想不出来,他敏锐嗅到危机,清晰感知到身下爱人没憋好屁,正在计划着某些足以让他一蹶不振的邪恶事业,但他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这是和戈菲在一起后最令他抓狂的事儿,他永远能感觉到戈菲的变化,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这么细腻?像心脏上拴了个鱼线,鱼线另一头的人稍微翘翘指头,他的心脏就会被刮下两片肉。抓心挠肺,不过如此。
爱情,这该死的爱情,谁染上谁倒霉。
他明明是倒霉。
什么也没捞着。
委屈逐渐变成憋屈。
然后他也哭了,呜呜咽咽的。
戈菲怎么也没想到两人能走到抱头痛哭这种荒唐的场面,抹一把泪,凝望天花板,想起签证官那番话,动容来得突如其来。
说到底,他现在也是光着走在大街上都无所谓,何况现在还是在家里。他应该庆幸,他这具身体除了能当假人模特,起码还有点帮人降火的实质性作用。
想到这,他听着龙道玉嘴里磨牙的声音,终是忍不住把人拖进了卧室,扔到了床上。
接触到柔软床垫的一瞬间,龙道玉的难受放大百倍,他开始像蚯蚓一样蠕动。醉的太厉害,他有什么贼心也力不足。
于是戈菲几乎是自己弄好了一切,伸手摸索一些可能让龙道玉好受一点的部位。
然而他自己动了几下,很快又发现不对劲,龙道玉的磨牙声不仅没有变小,居然还有放大的趋势。戈菲连忙开了小夜灯去看,这才见那四颗祖宗竟又有些冒头要将主人嘴皮子戳穿的意思了!
戈菲一惊,停下所有动作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丝毫没有作用了?按往常经验,他只要亲上去就能消下去不少啊?
床上龙道玉微微睁眼,哭过后眼睛更亮了,暗光里简直让人躲无可躲,他忽闪着睫毛,颇富玩味地冷笑道:“哈……怎么?还以为自己有用呢?还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
这是龙道玉醉着的这两个小时里说过的语气最沉稳的话。
戈菲茫然张张嘴,明白些什么,从龙道玉身上下来,垂首颓废坐着。
他又自作多情了,人家现在根本不需要他了。
戈菲手里紧攥着身上仅剩的一件掉色的T恤,从头到脚红成了柿子,当真“骑虎”难下,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他用一分钟一厘米的龟速,控制手指爬过床单去够床沿的裤子,在内心祈求龙道玉太久不说话就会睡过去,哪知路程还没过半,他刚穿上两只袜子,身旁一阵风刮过。
戈菲只觉自己都撞到床垫里的弹簧了,回过神已被龙道玉压在身下,两只手的指缝被分别塞进五根手指。十指紧扣,双手被迫举过头顶,戈菲像猫被拎着露出了肚皮一样,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空抓半天,哪也抓不住。
龙道玉突然疯了一样发力,顶得戈菲“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然后就见面前平视的位置,他的眼睛又死死地凝视着他,像是在暴风雨的正中心,非要坐在渔船上读报纸的疯子。
床晃的越来越厉害,龙道玉的牙却越长越长,很快又要冒头。
龙道玉的大脑告诉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戈菲的手,但其实他根本用不上力,戈菲全靠自我控制逼自己维持这个难受的姿势。此刻见龙道玉下巴人中上又模糊冒出四个红点,他只觉五脏俱焚,轻松抽手,翻身抓过床头的砂纸,又一次塞进龙道玉的嘴里快速摩擦。
牙短了,龙道玉却也突然开窍了——他们都结婚了,他暗示得好像自己出轨了,戈菲除了哀伤,却释放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爱他的,但他不争辩,就是不在乎。
!
龙道玉当即停下动作,脑中火花拌电流,击得他浑身发麻,“你……你要走!”
戈菲一愣,手还湿乎乎伸在龙道玉嘴里,他不想骗他。
龙道玉却明显不想听他解释,发了狂开始动作。
“回答我!”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要走!”
戈菲下意识抗拒他,推推搡搡,力气这一回总算能和喝醉的龙道玉持平。
龙道玉头一次弄不住戈菲,感觉自己占了下风,遂又一秒变脸,哄道:“舒服的。”
“舒服的。”
“相信我,舒服的。”
……
床跟着那声音动,动出节奏了,戈菲红着眼,知道求饶也没用,现在不是谈情趣的时候。他听着那声音是在安慰他“舒服的”,传到脑子里却变成了“生一个”、“就生一个”、“就生一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