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菲喉咙中发出轻微的颤抖,他眼珠转了几秒,来不及细想这些日子在丸外的细节,而是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指着身后的世界,“这……?”
妻与田:“不是什么幻想空间,也不是梦境,而是此时此刻12点32分的、真实的拜塔克。他们正在将你的记忆和拜塔克城市景观重叠,而据我所知,你不是这项穿越计划唯一的对象。”
戈菲,“还有谁?”
妻:“拥有战乱记忆的人不止你一个,虽然不好收集,但怎么也得有上百人了。每个人贡献一个角落,比如你,记得最清楚的是在水里被戈天玺救起的事儿,关于丸内人的记忆也停留在那个港口,他们就会选用那个片段作为拼图。其他人也许拥有对军工厂的记忆、某个不知名小区的记忆……总之,把每个人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就能重现还原当年的完整场景。拜塔克的市民不需要做任何事就会自然而然地走进你们的记忆,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穿越了一般回到了十年前的这一天。”
妻与田说着指了指落日大道尽头的钟楼,上面的时间还停留在12点32分,日期却已经变成了十年前。
“而这里之所以会是这个样子,应该也是因为你的记忆里,在这个孤儿院前没有发生过他们想要的丸内人袭击丸外人的画面,这是一段废弃记忆。在废弃记忆里,这是他们的常用手段——在提取容器记忆的时候,他们会先安排一场讨好实验,用容器的喜好来降低容器大脑自带的排异和抗拒反应,而这些’安抚’画面,只能在废弃记忆里放——放给容器一个人看。”
戈菲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记忆,感觉自己站在了精神失常的边缘,“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妻听出他话梢不对,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今天。就在你套上头盔进入游戏失去意识之后,他们正在让一些人分批进入你的大脑。这就是沃德故意以感业寺柴房为诱饵故意引你进游戏,死也要在现在拖住你的原因。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只等你们的记忆完成,立刻发兵丸内。”
戈菲眼神一秒就变了,从震惊到清澈到惊慌再到严肃再到凝重,终于明白了头越来越疼的原因,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接受了这海量的信息,然后又用一秒处理信息得出他唯一关心的结论——“所以……如果我一直让他们进,那我就无家可回了?是吗?”
妻与田哑然,没想到戈菲在如此巨大的真相前第一时间问出口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他随即沉重道:“嗯,是。所以,要不要和我做交易。”
戈崩溃:“你不是也要我的记忆吗?有区别吗?!”
妻尽量冷静地解释:“我要的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东西。他们要的是你的记忆,我要的,是使用你记忆的自由权利。”
戈菲听不懂:“做什么?”
妻跟着加快语速:“实验室研究。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送你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戈菲不明白妻与田到底要干什么,单纯觉得自己连这一分一秒都忍不了了!再晚一秒,会不会家门口的那棵梧桐树就真的被炮轰秃了!?
一把看不见的枪已经上膛,就顶在他的后脑勺。
他没有一丝游移,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一双破釜沉舟的眼睛。
“成交。”
话音刚落,头顶广袤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建筑倒塌了。两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拜塔克一片祥和。
妻与田短暂思考了一秒,然后心道不妙,“坏了!是那边出事了!游戏里出事了!”
戈菲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妻与田抓着手向回跑。
接着,就像摆脱鬼压床一样,他被妻带着使出寸劲,一个标准的诈尸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已经回到了感业寺。
地在剧烈的震,碎石和灰尘稀里哗啦地往下掉,远方似有轰隆轰隆的动静,正顺着大地传来,早他一步清醒的健壮的妻与田已经冲出房中去。
周围不见沃德颜世淳几人的身影,戈菲只好扶着剧痛的头自己站起身,蹒跚着扶墙向外走去。
院子里依旧不见众人身影,戈菲被头痛折磨得视线模糊,摇晃着脑袋想要清醒的时候,却觉院中隐隐有些不对劲,他强忍剧痛睁眼看去,这才见原本只有一口水井的院子里,现下竟又长出了另一口井!
一共两口井,诡异地并排立在后院里。
感业寺只有一口名世古井,怎会又多出一口井?!
戈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是摇晃脑袋,然而饶是他把脑袋摇出水,两口井的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正惊诧间,长廊上飞速闪过一个身影,一个飞扑将他撞到在地。
下一秒,巨大的触角从天而落,无意踩进其中一口井,卡住了。差一点就把戈菲碾成面片。
“你他妈又死哪去了!?”
熟悉的味道,是龙道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