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几乎同时，二人指着对方胸口异口同声，“你！”

二人对视，又是一起低头向自己的胸口看去，那里不知何时漏着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拴着一条戈菲小臂粗的铁链。

戈菲一惊——汪子涵来找他求救的时候，胸口也拴着一根铁链！

意识到形势不对，戈菲下意识去抓龙道玉，可手还没碰到对方，两人就一起被顺着铁链袭来的力道拽飞出去。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两人飞过摆着艺术品的房间，撞飞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最终摔在了舞台上。

戈菲浑身疼，爬起来的时候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龇牙咧嘴眯开一只眼，只觉什么东西白花花的刺眼，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两条腿，他连忙去找龙道玉，见他也是两条大白腿，脚上绑着芭蕾舞鞋，身上一件黑色方领紧身衣，活脱脱一个王子。

戈菲第一反应想笑，但还没出声，身后有人先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也太丑了！”

戈菲听着这嘲讽式的笑容，无比熟悉，一回头：闻人谕、鱼桂水、须津红、秋夜凉……

曾经游戏里的那些对手队友……一个也不少。

发出笑声的是鱼桂水，只不过和戈菲想的笑龙道玉不一样的是，她正指着须津红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直身，须津红红着脸，很快就气地骂她，“你以为你好得到哪去吗？！小粗腿！”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拌起嘴来。

直到鱼桂水急眼了，一句，“你想不想给你家里人看病！”

须津红老实闭嘴，揣着手气鼓鼓站到一旁去了。

“戈老师。”

戈菲望着那熟悉的一幕出神，直到被耳边的声音唤醒。

“戈老师？”

戈菲回神，眼前却空无一人，他感觉耳朵上发痒，一摸，自己居然戴着耳机，里面正传出小哈的声音。

“我在。”

戈菲回应，耳机里的小哈却还在叫他的名字，“戈老师？”

戈：“我听到了。”

哈：“戈老师。”

戈：“我听到了！你说！”

戈菲手肘被冷不丁握住，一抬头，龙道玉用冷静的眼神盯着他，“不是真的，是秋夜凉的记忆，你叫也没用。他记忆里，哈笑廉每次都从耳机里叫你’戈老师’，至于具体给你说过什么，他只怕是从来没听见过，或者是不记得了，所以耳机里这个’哈笑廉’，只会一遍一遍的重复你的名字。”

戈菲闻言有理，很快接受了这个观点，回头去找刚刚出现的几个老熟人，却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闻人谕和秋夜凉都不见了，舞台上钢琴声又起，翩翩起舞的只有鱼桂水和须津红。

看到这一幕的同时，戈菲被胸口着铁链牵制着，自己也不可控制地旋转了起来，后面还跟着龙道玉。

四个人就这么排着队往一个方向转圈圈，场面一时滑稽好笑。

戈菲转得眼晕，没两下就看不清道儿了，他只觉得自己总“梆梆”得撞在墙上，被迫地一会左拐一会右拐，一会又来个掉头，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与此同时，刚睁开眼的闻人谕发现自己正垫着脚尖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

钢琴声响，她身边突然冒出十多个同样穿着芭蕾套装的舞者，秋夜凉记忆里的闻人谕，并不知道这里是秋夜凉的记忆。秋夜凉的记忆里，她的记忆此刻应该还停留在“世界尽头的终结者”里，她只记得自己要完成任务，自己要干掉眼前这十多个NPC。她们长着同一张脸，俨然是某一个人的分身，她要找出其中唯一的原身。

闻人谕没多想就一个大踢腿冲了上去，而她此刻的余光中，剧院的舞台上正放着一个巨大的道具装置，范围覆盖整个舞台，其中沟沟壑壑，道路崎岖，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随着舞台下方的齿轮转动，迷宫变幻道路，不断改变出口，牢牢将里面的人困住。

她时不时能瞥一眼迷宫的情况，那里面的人似乎也能时不时瞥一眼她的情况，竟有些诡异的温馨。

戈菲已经失去理智想吐了，但秋夜凉的记忆里，他从来没在这个时候吐过，所以他又客观意义上的吐不出来，难受得想哭。偏偏折磨人的是，秋夜凉的这段记忆里，他当似乎一直在看闻人谕，因此即使是天旋地转，他的视线里也时不时会冷不丁插入一帧闻人谕的画面——平静、方正、明朗、清晰……

眼前就这么交替着清晰、混乱、清晰、混乱……

想吐、不想吐、想吐、不想吐……

生不如死。

另一边龙道玉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眩晕感，也用余光瞥到了远处的闻人谕，她一个人对十几个，打得有来有回。

龙道玉想到些什么，又用眼睛去剧院的每个角落找秋夜凉，果然哪也不见人影。

“是副本一！我们在山洞时的记忆！”龙这下确定了，放声道，“你还记得吗？汪子涵不在，因为她当时在跳树的任务里受了重伤；闻人谕当时和我们分开，去完成另外一边的支线任务——和罗斯特的十几个分身搏斗；秋夜凉他自己因为选不出当男人还是当女人，被困在了山神监狱那一关；所以这迷宫里当时只有我们和10小队的几个人，也就是鱼桂水和须津红一行。”

龙道玉这么一说，戈菲也有点清醒了，“可秋夜凉当时不在场啊？他怎么会有这一段记忆？”

“所以这些记忆也不是准确的。”龙说：“他虽然不在，但他能记住我们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