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回去。”韩深语气冷冷，他现在必须要和景栖分开，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我……”男人的神情落在景栖眼中让他更加不安，他张口想解释，“韩深，我和温齐然不是那样——”

“以后再说吧。”韩深打断他。

景栖话音一顿，稍微一侧头便看见周围路过的宾客时不时向他们这边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他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于是小声对韩深说：“对不起。”

“不要道歉。”韩深注视着景栖，然后拉着他向外走。

王秘书已经在林肯旁等待了，仔细观察老板与景栖的表情，他就知道一定坏事了。

虽然不知道宴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明来的时候两人还其乐融融，而现在氛围这么糟糕，一定是发生了大大的不愉快。

“送他回临江公馆。”韩深吩咐王秘书。

景栖坐进车里，看向车外想问一句‘那你呢？’，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他有什么立场来询问。

加长林肯慢慢驶离大厦，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

黑夜中谁也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脑海中再不断重复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从景栖的语气到表情到肢体动作，韩深一遍又一遍回想，不知是想找出一丁点不真诚，还是确认景栖对他的感情。

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怎么不进去？”是沈墨铮。

“来一根？”借着昏暗的路灯，沈墨铮拿出一支雪茄，递给韩深。

韩深接了过来，黑暗中，亮起点点猩红的微光。

“助理都和我说了，”沈墨铮吐出的白烟顺着风散在空中，“那家人很好办啊。”

沈墨铮似乎在暗示什么，随意弹了下烟灰。

然而韩深只是摇摇头，回答的话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他这次选了我。”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苦涩。

沈墨铮动作一顿，半晌才从回忆中找到这句熟悉的话，回想起当时的上下语境，他眼睛微微张大了，“景栖是你高中那个omega？！那你妈妈的事——”

“不，那件事和他没关系。”

韩深并不是会向别人轻易吐露身世的人，在美国的那些年，他的朋友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沈墨铮却是唯一一个真正交心的朋友，作为同胞，两人从一见面就有自然而然的亲切感。虽然他们都是s级，但性格也算和得来。

韩深高中的经历是某次醉酒后，偶然被沈墨铮知道的。

醉醺醺的alpha终于向朋友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那是沈墨铮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韩深红了眼。

见到景栖时，沈墨铮以为韩深终于走出来开始拥抱新生活了。

结果兜兜转转还是为了一个人揪心啊，这怎么……和他的剧本这么像呢？

沈墨铮同样苦笑了下，不管是作为师兄还是朋友，他都没法做到袖手旁观。

轻飘飘的话却一针见血地直指要害，“你做不到纯粹地爱他，也不能纯粹地恨他。”

暗淡的光线中，韩深朝他看了过来。

“但是韩深，这样对你们都不公平。不去解决问题，就像不去治疗伤口，你傻傻等着伤口自愈，但那伤口已经太深太久了，最终大概率会变得溃烂。”

“我并不关心你们现在走到哪一步了，但我知道你很关心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关心对于景栖也是一种残忍。你不表态不解决，只是把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上。景栖在你的关切中，在你若有似无地爱意中等待宣判。”

沈墨铮拍拍韩深的肩，叹出一口气，“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们谁更残忍。”他像是想起心中某个柔软部分放着的人，酸涩地说，“这样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趁着景栖还爱你，现在改变，你们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景栖爱我？韩深吐出一口烟圈，景栖确实变了很多，和回忆中那个总是嗫嚅着说话，动不动就脸红的少年模样已经相去甚远。

他还爱我吗？韩深思索着，或者说他有爱过我吗？

那些回忆到底是真实的幸福还是脆弱的谎言？

最终，他只是对师兄说，“我输不起了。”

沈墨铮沉默地咬着雪茄，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韩深吧。

可他还是用手肘撞了一下韩深，“至少从今天来看，我觉得你手里筹码不少。”

“为什么不下注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