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温齐然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额角的伤疤变成了一道白斑,但却再也不会消失。
就像少年时期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人生行驶到截然不同的方向,永远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温母坐在病床边抽抽嗒嗒地抹着眼泪,她优秀的儿子现在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地躺着。
丈夫还在在外面和对方的人沟通,她一时间六神无主,下意识拿起手机,眼神凝聚,却发现自己点开了景栖的拨号界面。
温母手一抖,关上手机,并且倒扣起屏幕。
可是,就在那个瞬间,脑海中散落的零星回忆穿成了一条线。
妇人猛地抬起头,她想起来了!她想起那个脸熟的男人了!
那是然然的高中同学,在高中就和然然有过节的疯子。
温母气得脸都憋红了,站起身像去外面找丈夫。
但病房门先她一步被人从门外打开。
是温父,中年男人面色阴冷,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他只是扫了一眼温母,然后径直走到病房里。
虽然他一直是个很严厉的父亲,和儿子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亲近,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他们温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初因为温齐然的信息素紊乱症,夫妻俩想尽办法,甚至不惜利用他的职务之便,在任职的福利院里找了一个和温齐然信息素相配的孩子,以收养之名,用那孩子治疗亲儿子。
二十多年过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为什么现在会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王琦跟在温先生后面,远远瞥了眼温齐然,然后挂上职业微笑,向温母伸出手,“您好,我是王琦,韩氏集团韩总的秘书。”
温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她才意识到什么,面无血色地看向王琦。
那个人居然是韩氏集团的现任总裁?韩深居然是韩氏集团的总裁?
温母腿一软,被王琦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不至于摔倒。
“温夫人,”王秘书体贴将温夫人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我们先等医生的检查结果吧。”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温夫人像被人抽干了全身力气,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时主治医生走进来,扫视一圈屋内情况,随后问,“哪位是温齐然的家属。”
温父几步上前,“我是,我是他父亲,我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腺体功能都正常吗?”
医生皱着眉,朝他做出一个手掌向下的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翻开病例本,向屋内众人解释温齐然的病情,“目前来看,头部有撞击伤,引起了轻微脑震荡,手臂上有多处擦伤,已经全部做过消毒处理了,另外,”医生推了下眼镜,终于开始说夫妻俩最关心的部分,“患者的腺体受损严重,已经失去释放费洛蒙的能力。”
失去释放费洛蒙的能力,也就意味着,温齐然的信息素再也吸引不到omega。换句话说,现在温齐然就相当于是喷了香水的beta。
这消息对于望子成龙的夫妻二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还能修复吧?植入人造腺体呢?”温夫人冲上去扯住医生。“医生你想想办法,不能释放费洛蒙,齐然就相当于半残废了啊!!医生求你想想办法!”
医生强硬地拉开温夫人的手,摇了摇头,“患者有先天性的信息素紊乱症,他的腺体不适合植入人造腺体。如果强行手术,很有可能让他的腺体丧失全部功能。”
病房门被关上,安静片刻,突然响起女人嘶吼般的哭声。
余光瞥见王秘书,温夫人气得牙痒,那瞬间只恨不得杀了韩深,给她儿子报仇!
她朝王秘书冲过去,但在半途中被丈夫拦腰抱住,“别冲动。”
此刻病房外面全部都是韩氏的人,现在和王秘书动手,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父当然心疼儿子,但是他比妻子看得更长远,也更知道利弊,对方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更何况……
王秘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在此情此景下看起来有些讽刺和挑衅意味。
他从皮夹里掏出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床头,“这是韩总补偿贵公子的医药费。后续有任何情况请随时联系我。”
他退到门口,镜片反射了下病房里惨白的灯光,“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准备关门时,王秘书直视着温父,“韩总让我向您转达,他知道六年前景先生为什么没能赴约。”
——吱啦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刚才还是在痛哭的温夫人一句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只是抓着丈夫衣角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白。
“老公,怎么办……”
温夫紧皱着眉,长久后,叹出一口气,“总是要还债的。”
*
“什么?韩深又打了温齐然?”景栖从沙发上‘蹭’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