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的欣喜完全取代了失落,景栖从洗手间出去,用清水洗了把脸。
擦干水渍,他马上回复:【晚上见!】
有了回复之后,景栖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了。
上午发完毕业证老师就放人了,同班同学们约着出去聚会,但是没人邀请景栖,他也不觉得被冷落了,欢欢喜喜地等待约定时间。
因为温家的别墅离附中很近,所以景栖打算下午先回家,等吃过晚饭再出门。
于是了领完毕业证书,景栖就回了家。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温齐然,等他回家时会烧得这么严重。
家庭医生已经来家里给他做全身检查了。
老医生马上诊断出来,“不是普通的发热,太太快送少爷去医院,因该是信息素紊乱症引起的高烧。”
温母拧干用温水浸湿的毛巾,擦擦温齐然额角的汗水,“怎么又发热了,现在就去医院!”说完,她看了眼刚回家的景栖,“景栖也一起去。”
从进入家门起,景栖嘴角的笑就被熨平了,他紧了紧书包带子,扎扎实实接住温阿姨那个严厉到有些刻薄的眼神。
鼓起勇气,景栖窝窝囊囊地反驳,“温……温阿姨,我晚上有约。”
温夫人大声呵斥道,“你哥哥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出去吗?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那一瞬间,景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抽空,他的脸上骤然失去所有血色。
老医生不忍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夫人一记眼刀飞过来。
算了,拿钱办事,他不敢再开口说怎么。
“我……”
“你什么你,过来,帮我扶住然然。”
景栖终于什么都不敢再说,他几步上去,架住温齐然,咬着牙把他撑起来,几个人前呼后拥地让簇拥着温齐然上了轿车。
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他瞥见温齐然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汗珠,看上去似乎很难受。温夫人眼眶红红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然然,很快就到医院了,坚持一下。”
温夫人的声音像从天际传来,不断冲击着景栖的耳膜,一下又一下,渐渐和他心跳同频。
霎那间,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景栖咬牙攥住胸口的衣服,剧痛让他蜷了下身体。
司机看出他的异样,“小少爷,您没事吧?”
这时后座的温夫人也可看过来,但眼中似乎没有多少关切,如果非要解读的话,那大概是个‘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眼神吧。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景栖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但是心间的郁气一直萦绕着,宛如什么不详的征兆,压得景栖呼吸不上来。
深深吸一口气,景栖笑了笑,对司机伯伯说自己没事。
这时他才感觉到,后座传来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微微僵直的身体终于有些许放松,景栖靠在座椅上,车载显示屏上,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四个小时了啊,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呢。
司机是个beta,他能闻到车里浓烈的檀香味,但是作为omega的景栖却表现得十分正常,这太奇怪了。
作为一个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不敏感到这个程度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太太虽然也是omega,但那是少爷的生母,母子之间信息素不起作用很正常,但小少爷作为一个外人,居然对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完全没有感觉吗?
司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副驾驶的景栖,最后还是转头,继续沉默地开车。
等到私家车行驶到医院时,提前打点好的医生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待了,他们没有没有贸然把温齐然接下车。医院是人员密集的地方,出现腺体疾病的患者很有可能会引起骚乱。
医生先检查了一下温齐然的情况,然后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等温齐然的信息素淡下去,才叫人把他抬到移动床上。
景栖跟在众人后面,抿唇,慢慢抬脚跟上。
温夫人余光看到他迟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对景栖道:“快点。”
景栖一惊,再也不敢耽误什么,立马紧紧跟上去。
病房早就准备好了,医生给温齐然抽了血,马不停蹄送去化验。
众人坐在病房中焦躁不安地等待。
半小时后,刚从福利院回来的温父赶来了医院,拦住医生简单询问了情况。
他们站得太远,交谈声景栖听不真切,他只知道温叔叔的表情和难看。
也不知道温齐然到底是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景栖有些担忧地想,然后就瞧见,正在交谈的男人们同时向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令景栖觉得毛骨悚然,他无措地转过身,可身后是同样盯着他在看的温夫人。
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那真的是种很不不详的预感。
病房的窗户外突然暗下来,景栖正无处安放眼神,恰好看见太阳被阴云完全笼罩的那个瞬间。
他眼皮一跳。
看向温阿姨,说,“阿姨,我七点约了同学,不能爽约。”
话音落下的同时,景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小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屋内几人隐蔽而贪婪地交换了眼神,随后病房门被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