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景栖猛地睁开眼,迅速从病床上坐起来。
窗户外黑漆漆的,黑夜中只挂着零星几颗星星,看起来空旷而荒芜。
景栖急促地喘息片刻,眼一闭,扯下左手的点滴,然后下床穿鞋。
“手机手机手机……”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病号服,晕倒之前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早就不翼而飞了。
他冲出病房,走廊上挂着的电子钟清清楚楚显示着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
看到时间的那一刻,景栖狠狠颤抖一下,泪水马上涌入眼眶,视野中模糊一片。
他急得在原地跺了下脚。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景栖用衣袖抹了把眼泪,然后做出决定,不管现在几点,他必须要赴约。
这么想着,他也不管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匆匆忙忙往医院大门走去。
“诶——那个病人,你家属在这里呢。”身后护士的声音响起。
景栖咬着牙,加快动作想要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
这时,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挡在他身前,是温齐然。
景栖瞪大眼睛,刚才还要死不活的人怎么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我约了人。”景栖敛下神色,往左侧移动。
温齐然紧跟着他,同样往左跨一步,挡在景栖身前,“你要去哪里?”他又问了一遍。
景栖皱眉,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哥哥露出这样直白的神情,一种带着厌倦的神情。
温齐然刚刚打完点滴就来找景栖了,似乎是被这个表情刺激到,他猛地攥住景栖的肩膀,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说话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镇静,甚至带着点颤抖,“你是不是要去找韩深?”
景栖眼皮一跳,惊讶地看向温齐然,“你怎么知道。”
得到准确的回答,温齐然反倒眉眼一松,他拉住景栖,另只手从口袋里把景栖的手机掏出来。
温齐然拿着手机,展示在景栖面前,绽出的那个笑容中似乎带着点快意的报复。
他微微仰着下巴,拉过景栖的手,把手机放在他的掌心,“如是是韩深,那你不用去了。因为他已经把你删除了。”
景栖猛地从温齐然手中夺过手机,颤抖着解锁。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景栖回复的那条‘晚上见!’
临近九点时,应该是温齐然用景栖手机发过去一条信息。
景栖:【我来不来了了。】
但是这条信息没发出去,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接着是‘ .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嗡’一声巨响在景栖耳边炸开,某一瞬间,他好像都忘记怎么呼吸了。
他们有无数次机会,每一次都被他搞砸了。
景栖哽咽一声,没忍住‘哇’地哭出来。
他实在哭得太伤心了,出气多进气少的哭法让他整个脸憋得通红。
温齐然上前一步抱住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了,没事的景栖,哥哥在这里。”
冰冷而陌生的怀抱让景栖竖起浑身戒备,他几乎下意识地去推温齐然。
然而景栖没推开。
接着听到温齐然喉结一滚,弯腰俯身在景栖耳边轻声耳语,“妈妈也来看你了,你说她要是知道你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要去见韩深会怎么想?”
这简直就是景栖的死穴,要是被温阿姨知道他居然约了韩深——
后面的结果他根本不敢想,或许他会被温家赶出来吧。
景栖不敢再乱挣扎,于是完美错过了温齐然满意的笑,“听话,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这件事,别去了,韩深早就回去了。”
景栖落寞地垂下眼,刚才一下子流太多泪,此刻眼睛很疼。
“先回病房吧,你刚才不是晕倒了吗?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些?”温齐然揽住景栖的肩,几乎是半推着把他带回病房。
景栖像个灵魂出窍的木偶,全程被温齐然带着走。
他们没有以后了。
刚才平复的心绪又开始翻涌,突然间,景栖开始大口喘息。
过路人的呼吸声、护士们的交谈声,世界在景栖面前变得那样缓慢。
无数的味道,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一股脑往景栖鼻腔里涌。
腺体在片刻间做出反应,放射状的疼痛从腺体处炸开,一阵一阵,剧痛来袭时,景栖觉得眼前一黑,他捂住腺体,勉勉强强站直。
“你怎么了?没事吧?”温齐然架住景栖的手臂,把他推起来。
“恶心……”景栖捂着嘴,佝偻着腰,眼前的景象一直在扭曲变形,温齐然那张脸忽大忽小看得他很想吐。
温夫人在病房里等了有一会,见两个孩子还不来,就在走廊上看见这一幕。
看着景栖的症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在医院,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向医生说明。
景栖虚弱地靠在床上,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异常还因为韩深。
那双生动的桃花眼,此刻犹如无机质的玻璃珠,毫无生气,眼瞳似乎都没有聚焦,就这样虚无地看向天空。
医生站在病床前,对众人宣布,“是信息素排异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