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齐然站起来,看向医生,“怎么好好的会得这个病?”
温夫人拉了儿子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来。
医生看了眼温齐然,嘴角勾出一个他们这个年纪并不能理解的弧度。接着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景栖说,“你的身体免疫力太差了,这个病在免疫力低下人群中的发病率极高。”
景栖眼珠动了动,“会有什么影响吗?”
“对日常生活有些影响,不过总体而言影响不会太大。以后出门都要贴阻断,陌生alpha的信息素会引起腺体类似过敏的反应。”
景栖终于抬起头,把整张脸都转向医生,“要怎么才能痊愈呢?”
“这是个长期的慢性疾病,要长期治疗和脱敏训练。等以后有伴侣了,可以让伴侣协助进行治疗。”
景栖目光闪了闪,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嘲般地笑了下,“好。”
“我是alpha,我不可以帮他脱敏吗?”温齐然有些着急地站起来,指着自己对医生说。
却在这时,温夫人像被刺激到了,用力一扯温齐然,这回明显是用了全力,直接让温齐然跌坐回椅子上。
“医生说话你捣什么乱!”温夫人严厉地看向儿子,“闭嘴。”
医生合上病历本,“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一般都会痊愈的,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景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摸了下自己的腺体,感觉好像和从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可是怎么会不一样呢,病了就是病了,从那之后景栖就不能去人员密集的场所了。
等到医生允许他们出院,景栖便一个人去了和韩深约定好的江岸。
江水滔滔,一去不复返。
很多事情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之后就是真的错过了。
景栖坐在江边的草地上,盛夏的傍晚有些燥热,天际是泛着泛红的晚霞。
他把脸轻轻靠在手臂上,感受着微微湿润的空气。
真希望闭上眼再睁开时,韩深就站在他面前。
景栖闭上眼,仔细思考着,如果睁开眼韩深就在眼前,他会对韩深说什么呢?
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对不起,其实我很喜欢你。
景栖睫毛轻颤了下。
身下草地有些扎人的触感慢慢变成柔软的布料,逐渐从回忆中抽离。
景栖逐渐意识到,他正坐在临江公馆呀,江边带着腥味的风也被高级香薰的味道替代。
景栖闭着眼,把脸埋在臂弯中。
回忆的江岸旁,他睁开眼,身前确实站着个身影,但却不是韩深,而是温齐然。
景栖荒唐地笑出声,笑容中带着苦涩。
两个人要走多久才能走到一起呢?
一辈子都不够填补他和韩深之间的天裂吗?
景栖慢慢睁眼,然而客厅里并非是想象中的一片空旷,他身前站着个人。
血液好像开始重新流动。
目光一寸寸向上移动,韩深那张精致成熟的脸慢慢出现。
景栖微微张唇,目光中带着惊讶和无措。
是梦吗?
他精神错乱想象出一个韩深了?
可是梦里的韩深为什么也这么痛苦呢?
韩深眉头轻皱着,眼神中带着些悲伤。
他上前一步,喉结一滚,把手搭在景栖头上轻轻揉了下,“答应过你不会再留你一个人,差点失约了。”
这句话像个咒语,景栖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猛地扑进韩深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韩深。那天我没有故意爽约,是因为我在医院晕倒了。阿姨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他像连珠炮一样,似乎很怕韩深打断他说话,所以语速又快又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我也知道这样非常自私,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不能爱我一点。”
背上那只为他顺气的大手骤然停住。
景栖呼吸一滞,更用力地抱住韩深,身体在不停抖动。
“先别推开我,求你了。”
景栖没能去赴约的那天,韩深一直在江岸边等到九点。
他给景栖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温齐然。
他又输了。
输得很彻底。
一次又一次。
等他拖着一颗灰白的心回到那个冷清的别墅,习惯性地叫了声母亲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韩深冲到二楼,大片的红色印入眼帘。
他母亲闭目坐在地上,一只手伸进浴缸,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
韩深颤抖地蹲下,只摸到母亲冰冷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