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脑飞速运转。蛇怕什么？雄黄粉已经用完，火！蛇怕火！

“王爷，往枯叶多的地方退！”彭芃喊道，手已伸进袖子里。那里有她从系统中刚刚找到的打火机，本来是打算在野外生火用的。

成窥月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且战且退，很快退到一片积满枯枝败叶的林间空地。蛇群紧追不舍，如一片蠕动的绿色地毯蔓延过来。

“就是现在！”

彭芃“咔嚓”一声打燃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跳出来。她迅速点燃脚下干燥的松针，火苗“呼”地窜起，接着引燃枯枝，火势迅速蔓延，在两人和蛇群之间形成一道火墙。

蛇群果然畏火，在火墙外焦躁地盘旋吐信，不敢越过。

“有用！”彭芃松了口气。

但她的笑容很快僵在脸上。山风不知何时刮了起来，火借风势，迅速向四周扩散！不仅逼退了蛇群，更点燃了周围的灌木和树木。

“糟了...”她脸色煞白。

成窥月抬头一看，心也是一沉。虽是入夏，但树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枯叶，这火一旦烧起来，整片山林都可能化为灰烬。更可怕的是，山下就是村庄！

“快走！”他拉起彭芃就往外冲。

可火蔓延得太快了。风向变幻不定，他们很快被火焰包围。浓烟滚滚，热浪扑面，彭芃被呛得不停咳嗽，眼睛也睁不开。

“那边！”成窥月看到一处火势稍弱的缺口，搂住彭芃的腰，纵身跃过一道火沟。落地时他闷哼一声，小腿被一根燃烧的树枝砸中。

“王爷，你的腿！”

“别管，先出去！”

两人跌跌撞撞往外冲，但火势已成合围之势。彭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要葬身火海？

就在此时，她隐约听到了人声。

“山上着火了！”

“快！拿桶！上山救火！”

是陈大牛！陈大牛看到火光，带人来了！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彭芃用尽力气大喊。

浓烟外传来回应：“是王妃吗？坚持住！”

接下来的一切，在彭芃的记忆中有些模糊。她只记得无数人影冲进火场，用湿棉被扑打火焰，用锄头挖出隔离带。村民们提着水桶，从山下的溪流一路传递上来，尽管那点水对于山火来说杯水车薪，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一个满脸烟灰的老汉冲到她面前：“王妃莫怕，咱们青州人懂怎么治山火！您和王爷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不行，火是我们放的，我们不能走...”彭芃挣扎着要留下帮忙，被成窥月死死拉住。

“你会妨碍他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彭芃这才注意到，村民们救火很有章法。青壮年在前线扑打，老人妇女在后传递工具、照顾伤员。有人指挥挖防火沟，有人组织撤离路径。虽然场面混乱，但乱中有序。

“王妃，王爷，你们先到安全地方！”里正也赶来了，他脸上被火燎出几个水泡，却顾不得疼，“这火不大，烧不起来！咱们青州年年防山火，有经验！”

果然，在村民们齐心协力下，火势在半个时辰后得到控制。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脸上、身上都是黑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彭芃看着眼前这些人，喉咙发紧。她看到那个曾经因为丈夫葬身矿坑、差点上吊的刘寡妇，此刻正麻利地给一个被烫伤的小伙子包扎；看到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提着比他还高的水桶，一趟趟往返；看到陈大牛明明腿脚怕的要死，却一直站在最前线指挥...

“王妃，您要的...是这个吧？”一个少年捧着一大把七叶一枝花跑过来，花株上还沾着泥，有些叶子被烤焦了，但大部分完好无损。

原来在救火的同时，几个熟悉地形的村民趁机冲进那片岩壁，抢在火烧到之前，采下了大部分七叶一枝花。

彭芃接过那捧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药草，手都在颤抖：“谢谢...谢谢大家...”

“王妃说哪里话！”一个白胡子老爹抹了把脸，露出被烟熏得黑白分明的笑容，“您为了咱们大越百姓，连命都能豁出去。我们做这点事，算什么？”

“就是！没有王妃，我家早就饿死了！”

“我家的媳妇也在王妃铺子里做工！”

“王妃是咱们青州的恩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朴实，真挚。

成窥月默默站在彭芃身侧，看着这群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疲惫却笑容灿烂的百姓，再看看捧着药草、眼眶发红的彭芃，忽然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冒险上山，为什么宁可违逆自己也要来采药了。

有些东西，比规矩、比安危、比所谓的“王妃体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