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修道者到一定修为时就会辟谷,无需再靠吃东西维持体能,且食物中含有太多杂质,对修为没有增益,甚至还会成为负担。只有刚入道体内灵气不足以支撑身体的修士,才会需要靠吃东西维持。
但时阙自来不在意这些。
别人眼里修为可能是修道者顶顶重要的东西,甚至舍弃一切,只为求得寸进。
可天道无情道途渺渺,千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能触碰大乘边缘,只能在枯灯石壁下不甘心地合上眼,生死道消。
比起虚无缥缈又遥远的飞升,时阙更愿意品尝一块好吃的核桃酥。
之前与谢明辞在一起时,每每吃到好吃的,时阙便会缠着喂他几个。谢明辞早已辟谷自然不吃,但有时被缠得多了,也会吃一两口。
但也只是一两口,克制得要死。
再后来大约是太见不惯他不思进取,糟蹋修为,从某一天开始,谢明辞身上忽然出现了化食丹。
那时时阙问:“明辞,你身上怎么会有化食丹呀,这不是给小孩子吃的吗?”
其实他小时候也没吃过化食丹,因为天赋不错,很小就已辟谷,宗门里没人会为他准备这个,更没人知道他辟谷后也喜欢偷偷吃东西。
谢明辞淡声道:“之前随手放的。”
时阙又问:“那之前为什么会随手放呀,难道你之前也吃?”
谢明辞就不理他了,闭上眼入定。
但从那天开始,谢明辞身上好像总有化食丹。
有了化食丹,不需消耗自身灵力就可以化解吃进去的杂质,时阙吃东西越发放肆,无所顾忌,每次吃完东西,便会笑吟吟看着谢明辞。
然后谢明辞便会冷淡地瞥他一眼,摸出一颗化食丹放在他手心。
“啾啾。”
福福似乎有些困了,蹭了蹭他的手指,脑袋一歪,靠在手上睡着了。
与之前精神奕奕,成天叽叽喳喳的样子相比,现在很容易困倦,仿佛能量不足。
时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福福脑袋,把它揣进袖子里。
楼下街市有喧闹声传来,货物叮当碰响,商贾带着新奇好玩的东西走街串巷,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什么谢明辞,什么杀身之祸,都抛一边去吧,这些哪儿有逛街重要。思虑太多折寿,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
时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一丢,结账下楼。
面人捏得好看,糖画也有趣,果脯子酸甜可口,时阙两手拿着东西,兜里还揣了不少。
可明明是平时很喜欢的东西,被关在宗门三个月好不容易又重归自由,该感到满足的,却又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这可是珍藏版,市面上可就只有我这儿还有一本啦,别的地方都没有,你要我就便宜给你。”
书贩拿着一摞话本子,卖力向人推销,时阙上前看了看,其中有一本是之前想买但没买到的。
他指了指,问:“这本我要了,多少钱?”
“这位道君好眼光,还是您识货!您看这书封,这纸张,里面的插图都是名家出手传世之作,收藏价值极高。看您诚心要,本来六百灵石,我就便宜给您,只要三百八十八灵石。”
什么话本卖那么贵,怎么不去抢。
时阙看了一眼把他当冤大头宰的书贩,心里正不得劲,狠狠砍价:“八十八灵石。”
书贩喜滋滋:“成交!”
时阙:?
大意了。
时阙一路狠狠消费,从街头吃到街尾,入手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把兜里的灵石花了个精光。
出城后是略显偏僻的山路,入夜了,他找了间废弃庙宇歇脚。
这间破庙应该很久没人来了,连供奉的神像都朽得看不清样子。
时阙擦擦满是灰尘的供桌,又翻找出半盏没烧完的油灯点上,拿起白天刚买的话本,专心致志品鉴。
这破话本根本不是珍藏版,那奸商不知从哪搞的盗版,字迹时而模糊时而缺字,卖十块灵石都赚翻了,怪不得答应的那么快。
盗版果然狗屁不通,时阙翻着翻着,困意上来,话本啪一声掉落在地,伏在桌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