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惹的萧瑶一愣。
问这个做什么,她却不能说。
萧瑶只站起来,对着荣庆躬了躬身:“多谢公主告知。”
荣庆眯着眸子看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再坐下,张口道:“无妨。待会儿我们去廊下吃饭,我还有事要麻烦你。”
萧瑶不明所以,眨眼间到了用饭的时候。荣庆拉着她在廊下坐下,有小婢女与宫里来的几个侍从侍立左右端茶添水的。
萧瑶望着他们,又瞅着荣庆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她总觉得这人有事情瞒着他,因而坐着也不是十分舒坦。
“多日后,陛下的小皇子正满周岁。陛下的意思,是今天天气太热,要让恭怀王带着他出城走水路玩一圈,有船舫。”荣庆拿了一个小碟中的小酥饼,伸手放到逍遥手边的碟子里头,微微笑道,“我向皇帝请了旨意,也让你跟着去,何如?”
萧瑶目光正落在那饼上,有风拂过吹了盘子旁边的手帕,她一把捞住,随后略讶异的抬眸望着荣庆,正见眼前人没有一丝玩笑望着自己。
如此这般,分明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那,多谢公主了,妾回去与周大人再商议一下。”她随即将那饼捧起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也微笑回了句话。
“好呀。”荣庆捋了捋袖子,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漱了漱口,旁边便有小婢子过来跪下捧了痰盂。
萧瑶再咬下一口酥进去,总觉得氛围不正常,。一顿饭匆匆吃了后,再略坐一刻,在日头略微往西走的时候,她便告辞退去了。
回去的时候,商说正从朝里下朝回来,他坐在正堂上,见了她之后,随手挥了挥,屋内一众侍奉的便退去了。
屋内尚有才切好的冰块,一个个皆是完好搁在角落里的大盆盂里,还没化净。萧瑶从外头进来,退了外袍之后,觉得凉爽不少。
她坐在人的对面,目光并不在商说脸上,只落在那痰盂上头微微冒起的白烟上,随后才转眸看了看眼前的人:“你料到我要来,才整了这么一出?”
这人给倒了茶,她便不客气,便端起来。商说随手扯了案下头小筐子里的一个小圆蒲扇,拿起来凑到她脸前,轻微晃动两下:“怕你在外头火气大,听了些不该听的,所以特别给你消暑。”
这话说出口,萧瑶心里像有什么地方被刺了一下。她“啪嗒”一下将茶盏磕到案上,咬牙低声道:“你故意的。”
这话相当于不打自招了,她其实真的很讨厌商说这副样子,永远都把人看得透,有没有帮忙的主意且不说,就诚心要看她笑话。
她望着对面,而商说垂着眸子,闻言却没有之前那般幸灾乐祸,更无什么得意神色,良久,他淡淡从袖中不知抽出了个什么东西,随即往前一递,递到萧瑶跟前。
萧瑶本能接过来,触及手上一冰,竟是个浸过水的凉帕子。
“你心里头发怵,不想见他,我知道。”
商说口音是稳的,望着萧瑶的目光也丝毫不躲闪。
萧瑶将那帕子往额上扫了两下,汗意渐退,火气无端消了大半。
他不说话,商说便继续说:“其实也不必如此,个人都有各人的苦处,你知道他从前有过夫人,当时想娶你,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子,当时也是我替你应下的,如今你食言,也是因为我要娶你……”
她一怔,有些错愕地抬眼。方才已经消下去大半的窘迫于那半年愤怒,在此刻更落空许多。
“眼下说这个有什么用?”她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但觉察后,又立刻敛了神色,“到底是当日我口口声声应下的,食言不好。是你当时非……”
她话说到这里猛的顿了顿,随即收了声,“算了,我听公主言,他们一家子过些日子就到了,到时候谢之迎也会来,我想着他们一家子到底不是不懂规矩的,想来也不会为难我,到时候赔个罪,且看如何收场吧。”
这话说的口气低落,商说听到耳中也不由得默默一瞬,随即开口道:“你倒也不用有压力。”
萧瑶不由得歪了歪头,商说又回她的疑惑:“只不过有我,许多事情也是我为你做的,他若找的话,你且往我身上推便是。”
萧瑶蹙眉,这话听着与从前不同,从前他总觉得这人是个没担当,总遇事往别人身上推,可这两句话好像他也没有那么招人恨了?
但这种感觉只迟疑了一瞬,立刻便收了。她道:“咱们当时怎么捡回来一条命,你我都知道,信任他如何也与你我有救命之恩,现在说这个,你觉得合适吗?”
闻言,商说嘴角的笑意一僵。
但他没有什么愧色,只是反问:“你怎么想我的?”
屋内角落里的凉意渗透过来,萧瑶已觉得比方才进来时心气更顺了。
“我没有如何想你,我也不觉得你是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