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正值晌午头,艳阳高照,她们不着急赶路。
林照野从外面拎进来一桶新鲜瓜果、炊饼蜜饯,都是刚才那波人白送的,林照野眼睛尖,明岚鼻子灵,瞧一眼、嗅一下就知道有毒没毒,几人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吃的喝的一字摆开,边聊边谈。
赶了一上午的路,云舒喉咙早冒烟了,抱着一牙红瓤黑子的西瓜大快朵颐,聂清弦也拿了一颗雪梨解渴,咪咪也两三口将蛇肉啖尽正蹲在旁边的长凳上眯眼小憩。
趁她们休息之时,江映枫简要讲述了离别后的见闻,她口才很好讲故事栩栩如生,林照野和明岚在一旁随时补充,还贴心美化了江映枫的伟岸形象,提及剿灭地煞十二凶时,聂清弦心有余悸,她没料到映枫会行此险招以身入局,更未料到风光无限的江湖大侠背地里竟干这些勾当。
涉世未深的云舒也听得愣住了,下山以来她们四处查访玉环碎片线索,不是赶路就是赶路,哪里经历过如此刺激之事,西瓜也不啃,远远地竖起耳朵偷听。
江映枫拿出贴身的银盒,里面放着玉环的四枚碎片恰巧能拼凑在一起分别对应着四个诡异图案,聂清弦取来细观。
第一枚碎片刻着一只巨大眼睛,瞳孔呈十字状,周围放射状细线;
第二枚碎片是一叶扁舟,船头站着一人面朝前方,船尾有一条线垂下,线的末端是个小圆,似是锚;
第三枚碎片三峰并立,山顶各有一个小圆,似是日、月、星,山腰有云纹环绕,中峰山脚有洞;
第四枚碎片是一条衔尾蛇,首尾相衔构成一个诡异圆环,环的内侧有七个凸起的点,形状与玉环外侧花纹类似。
四个图案间并无关联,前后又无衔接,实在费解。
聂清弦看了许久,最终摇摇头,“那日你走后我翻遍了门派内古籍,并未找到类似文字,或许这玉环是殷商时期产物,但当时难有此等雕玉工艺。”
“也罢,等到襄阳找到无名山庄主人,一切就水落石出了。”江映枫笑着宽慰她,玉环秘密诡谲,她也没抱希望轻易破解。
倒是云舒好奇地伸出了手,“这就是能助人增长功力的碎片?我看跟寻常玉饰没有区别呀?”
她们此番下山目的之一就是解决七凶星疑案,而这玉环碎片就是罪魁祸首,掌门云崖真人就是被玉环噬心暴毙而亡的,入殓当日尸体上的碎片却被人残忍挖去,师叔们担心门派名誉受损才将此事压下。
后来师姐知道了玉环一时,逼问师父,师父才将掌门真正的死因和盘托出,并恳求师姐为保掌门清誉,不要声张。若不是那日她在后山树上躲懒,她也听不到这等密辛。
林照野扮鬼脸吓唬她,“看着普通,但入肉生根,见肉就钻,要想取出非剜掉一块肉不可!”
吓得云舒赶紧收回手,规规矩矩坐好。
沈清辞嗔她一眼,林照野回之一笑,没有改的意思。
江映枫笑着把银盒收回,明岚跟她解释过,这银盒内部是铅打的,外层包了银皮最能防止玉石腐蚀,她曾经用金箔裹住碎片,没两天就染黑了,这银盒半个月了不见有损耗。
“我们下一程去襄阳寻人,顺路吗?”
聂清弦点头,从包袱中取出一封请帖,“正巧顺路,襄阳城七皇子摆宴广邀天下豪杰,本门也收到了请帖,师叔们琐事缠身,让我作为代理掌门参会。”
江映枫瞥了那请帖一眼,嗤笑一声,“都是我玩剩下的。”
若说广发英雄帖,她月前刚做过,就是不知这七皇子发帖目的为何。
知道她心高气傲,聂清弦莞尔,收了那请帖并未多言。
江映枫又问:“你们沧溟剑宗素来不理世事,怎么皇帝儿子摆宴你们倒要参加了?”
聂清弦叹惋:“说来话长,本次群英会与七凶星有关,我们不得不参加。”
日头偏西,该启程了。
几人将剩余瓜果装入桶内放到了车厢内,林照野将聂清弦师姐妹的两匹马套了拴在车厢前,摇身一变成六匹马拉的车,瞬间升了一个档次。
这马车还是武天骄留给她们的,装四个人绰绰有余,能躺能坐,中间还摆了矮桌,上放着蔬果、糕点;五个人坐恰如其分,不显拥挤;六个人就……
林照野挤了出去当马夫。
她头戴草帽,手握缰绳,脚踩在横栏上,扬着鞭子吆喝,马儿识途,不用她多费心。
沈清辞坐在门边,掀起车帘给她递水。
林照野仰脖把茶碗里的水一气儿喝完,擦擦嘴把茶碗塞回她手里,“太阳大、尘土又重,把帘子放下回里面休息吧,省得沙子迷眼睛。”
沈清辞捧着空碗,面露怜惜,尤其是看到她脖子上淌下的晶莹汗珠,心里更软了几分,“你若是累了就进来歇歇,我们换班驾车。”
林照野笑了,她驾车还不足半个时辰呢。
但被人软软地记在心上,很难不动心,眼光不自觉落在了她的脸上,落在她柔软的红唇上,瞬间又口干舌燥起来,恨不能再喝两碗茶。
林照野摘下草帽,小声招呼,“过来,我教你怎么驾马。”
沈清辞放下车帘,探出半个身子靠过去。
林照野用草帽绕道后面遮住,遮住了车厢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空出一片独属于她们的隐秘天地。
趁沈清辞不注意,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浅尝辄止。
得逞后她笑着想逃,却被沈清辞揪住衣领往前一带,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接,呼吸纠缠,两颗心都在胸腔里擂鼓。
唇齿相接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是没有亲过,但这一回似乎格外不同。呼吸交缠之时,林照野的草帽滑落在车辕上,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洒在她们身上。
车厢内的伙伴还在闲聊,与她们不过一帘之隔,车前骏马嘶鸣,蹄声哒哒,而此刻她们眼中却只有彼此。
这一吻要比之前的试探缱绻许多,林照野试着探出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扫,似羽毛拂过心尖,恼人的痒意让沈清辞慌忙推开她,整个人跌坐回门边,胸口起伏不定,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林照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她舔舔唇,忍不住回味那短暂的触感,喉头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