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拍拍滚烫的脸颊,暗自懊恼,她真是着了魔了,怎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孟浪举动?竟直接、直接索吻……这要是被车厢里的人看见,她还有什么颜面?
她垂着眼不敢看林照野,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故意凶巴巴道:“赶你的车。”
林照野乖乖“哦”了一声,捡起草帽戴上,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手指焦躁地搓着马鞭,忍不住偷看她,心里想再亲她,嘴上却说:“日落前一定能到下个镇子。”
沈清辞恼羞成怒嗔她一眼,“到了镇子又怎样?”
声音又软又凶,听得林照野心里痒痒的,视线扫过她微肿的红唇,扫过她交领处的一抹雪白,扫过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最后硬生生别开眼,垂下脑袋落在马鞭上,闷闷回了一句:“不怎样。”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却谁也没把帘子掀起。
沈清辞坐在门边,偶尔递水递果子,指尖碰在一起就飞快缩回去,像被烫着了。林照野则借着吆喝马的功夫回头看她,目光撞上了就慌慌张张转回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沈清辞终于忍不住,用茶碗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看路。”
“在看呢。”林照野理直气壮,“马在看路,我也在看路,都没偷懒。”
沈清辞被她这歪理气笑了,索性缩回车里,不再理她。
可隔着那道帘子,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笑。
车外在打情骂俏,车内云舒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左边是林照野和沈清辞进进出出的车帘,时不时飘进来几句含含糊糊的对话,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傻子都知道在做什么。
对面是大师姐和女魔头红叶煞……
她悄悄瞥了一眼。
江映枫靠在窗边,手搭在窗沿上,从云舒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姿势几乎把聂清弦半圈在怀里,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聂清弦耳边的碎发。
聂清弦端坐着,面色如常,耳垂却红得滴血。
车外的打情骂俏她这个位置看得分明,她默不作声但心中却升起了丝丝痒意。
江映枫的指尖正轻轻拨弄她耳边碎发,克制地展示着喜欢与爱恋。有旁人在,她总是优先顾忌自己的感受,亲昵但不逾距。
江映枫察觉到她体温的变化,缓缓靠过来,手指拨弄下她发烫的耳垂,问道:“耳朵怎么红了?”
语气里带着些明知故问的坏。
聂清弦沉下心,淡淡回道:“无碍。”
江映枫也不恼,手落下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后颈,最后搭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聂清弦的脊背明显绷紧了。
云舒赶紧低下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左手边是你侬我侬的小夫妻,对面是与魔头相拥而坐的大师姐,她的视线落在那里都不合适。
最后,她看向了把咪咪按在怀里顺毛的明岚。
明岚被她盯得发毛,把咪咪放到一边,用过来人的语气劝她:“习惯就好。”
云舒:???这怎么习惯啊!!!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窗外是官道,官道旁是树,树后面是田,田里有牛。
这牛真牛啊。
云舒盯着那头牛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聂清弦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头微微歪向一边,靠在了江映枫肩上。而那个凶神恶煞的女魔头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坐着,温柔地盯着她的侧颜。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这样似乎也不错,云舒暗自嘀咕,只要是师姐喜欢的就好。
她再次望向车窗外。
奇怪,外面怎么有匹马倒着跑?
云舒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马吗?怎么跑到马车后面去了,绑马的缰绳也断了在地上拖行。
接着,她又看到一个戏台子与她们并行,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可那戏台子还在,台上的青衣甚至隔窗朝她柔柔行了一礼,礼毕,水袖挥舞,无数道暗器自袖口飞出射向车头。
“师姐,外面!”
她刚要出声提醒,却看到方才还靠在江映枫肩膀上小憩的聂清弦纵身飞出窗外,一个鹞子翻身掠上车顶,哪有半分熟睡的模样。
车外赶马的林照野已拔出了刀,“当心,有埋!。”
几声“叮当”击玉脆响,击落了大半暗器,一道飞刃划破车帘冲进车厢,在云舒眉心半寸出停住。
沈清辞双指夹住飞刃,手一翻,将暗器藏起,叮嘱云舒:“烦请云舒姑娘离车窗远些,留心贼人暗器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