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宣称贾萱是失散多年的第二个女儿,为她更名为张暄。
张昭也并没有被赶走。
相反,依然以相府千金的身份,住在此屋檐下。
毕竟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付诸的心血与疼爱,如今哪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果真是如书中所说的一般。
至于后来假千金身份彻底暴露,那也张昭自己作的。
想到这儿,张昭恨不得扇书中的自己一巴掌。
爹娘都对她这么好了,张暄都接纳她了,她竟然还贪心想要得到更多。
“小姐你放心,你吩咐的事儿,奴婢都让人办好了。”
香栗朝张昭眨眨眼,胸有成竹、一脸坏笑的模样搞得张昭心头一颤。
“我吩咐什么事儿了?”
张昭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可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吩咐的肯定不是件好事儿。
“小姐,你忘了吗?”
香栗缓缓解释道:“你听说二小姐怕猫之后,便在府里悄悄找了只野猫。”
“那只野猫是个白的,你还嫌不够吓人,特意去后厨找了炭灰给它抹上,硬生生涂成了一只黑猫。”
“……然后呢?”
“然后你就让我找人把那只猫扔进二小姐房里,待二小姐回房之时吓她一跳。”
香栗说完看了眼窗外,见天色渐晚,又道。
“二小姐差不多时辰快回房了,小姐,你当时说要去瞧二小姐被吓到的模样,如今还去吗?”
“给我更衣。”
张昭赶紧下床,恨不得立刻现身张暄房内把猫抓走。
她忍不住心中嘀咕,这哪儿是吓张暄啊,这分明是吓我啊。
利落收拾一阵,等赶到百草苑,张昭顿时又害怕得不敢进去,于是在院外紧张踌躇半响。
香栗见路过的下人奇怪地望着小姐,意识到两人站在这儿是多么可疑。
就在她想要建议张昭回去等的时候,张昭终于鼓足勇气踏入苑内,找了个苑里的婢女旁敲侧击地问话。
“去把你们二小姐叫出来,我找她有些事儿。”
在得到张暄还没回苑的答案后。
张昭故作轻松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进屋子里等她吧。”
她抬步正要进屋,那名婢女急忙小心翼翼地阻止。
“三小姐,二小姐吩咐过,不喜欢别人进她屋子。”
恐怕防的就是她吧,张昭心虚地挠挠额头。
虽然婢女这样说了,可野猫还在屋内,张昭必须得去抓出来。
于是,她厚着脸皮说道:“我于二姐姐而言,不算别人。”
婢女神色尴尬,张昭仿佛读懂其中意思——
要是张昭都不算“别人”的话,全府上下百余口人于张暄而言,便都是“自己人”了。
“三小姐,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张昭也不想见婢女受难,但奈何实在是迫不得已,她信誓旦旦道。
“你放心,二姐姐要是怪罪下来,本小姐替你担着,你就让我进去吧。”
见婢女毫不退让,张昭只能朝香栗挤对眉眼。
后者虽不知张昭进房内有何居心,但她与张昭上下一心。
于是,香栗立马上前去拉住那名婢女,装傻说道:
“好姐姐,你一月俸禄多少,与我说说呗?”
张昭趁香栗拉住婢女,闪身进了房间。
婢女再要拦,却也是没有办法了。
二小姐的确吩咐过,不喜人进她房间,就算是贴身的也得问过了才行。
所以现下她也不好再进屋去拉张昭,只能与香栗守在门外。
“好姐姐,你放心,要真出事儿了,我们小姐替你担着。”
再说屋内。
张昭一踏入房中,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草药的味道。
张昭最讨厌喝药了,此刻只能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小声地喊“咪咪”。
可叫了半响,也没听见个回应,张昭心道,这臭猫估计是躲在哪儿睡着了。
没法,她只能默默找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衣柜,书柜,但凡是个柜子她都看过了,这猫到底跑哪儿去了!
张昭被这满屋子草药味熏得慌。
她跌坐在椅子里,正打算歇着喝杯茶后再继续找,就听屋外香栗中气十足地喊道:“三小姐,你回来啦!”
没错,是喊,生怕张昭没听到。
这一喊,张昭顿时慌乱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但还得找猫。
她害怕张暄发现她在这儿。
但还得找猫!
张昭简直欲哭无泪。
她都要怀疑到底有没有放猫进来了。
屋外,张暄见两个丫鬟守在门前,她认出其中一位是张昭的贴身婢女,于是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回二小姐,三小姐说找你有事儿,便带着我来百草苑寻你了,来之后听连翘说你没在,三小姐便进屋等候。”
“小姐……”那名叫连翘的丫鬟此时委屈地看着张暄,她本想解释的,却被香栗抢了先。
张暄轻轻摇了下头,道:“没事。”
她倒是想知道,张昭来找自己是有个什么事。
她正想推门而入,却见房门自内打开。
下一刻,张昭那张生动的笑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二姐姐!你回来啦?”
张暄一时愣在原地,这还是她回府以来,张昭第一次对她露出纯粹的笑。
不过片刻后,她就很快意识过来,按张昭的德性,定是又在屋里做了什么等着她。
“你找我什么事?”张暄踏入房中,故意问道,她知道,这肯定只是个借口。
张昭面不改色地眨眨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改日再说吧。二姐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张暄疲惫得很,也懒得跟她鬼扯,至于她在屋里做了什么。
张暄回忆起这半月以来张昭所制造的恶作剧……
见招拆招吧,反正她也不太聪明。
张昭紧张地见张暄走到床边,一颗心上下乱窜个不停。
是的,她还是没有找到猫,现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赶紧跑。
“二姐姐,你累了吧?我替你关门,你放心歇息。”
说完,她关紧房门,立刻拉起香栗就想走,后者傻乎乎地问她:“小姐,我们不看了吗?”
“不看了不看了。”张昭心里默念。
傻丫头,再看下去就小命不保了。
奈何两人刚走出去没几步,一声猫叫响起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