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表妹,那你当是叫我一声表嫂的。”
说完,张昭便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这次表嫂就不怪你了,下次可不行了哦。”
袖中,胡馨儿五指捏紧成拳,心中恨意滔天。
她问道:“表嫂同表哥关系很好?”
“比寻常人呢,那是好上一点。”
这模棱两可的话,落入别人耳中倒是成了炫耀。
女人忍着怒气又笑问:“那表嫂可知道,表哥的表字是什么?”
那是家里人或是亲近的人才能得知的。
张昭不知也不恼,她眨眨眼,故意娇羞道:“你表哥昨晚叫我猜,我让他直接告诉我,他不肯,非要同我玩个彻底。”
“这坏人,到现在也不肯与我直说,非让我自己猜。”
那一脸红润与羞恼,看似责备,实为情趣。
落入胡馨儿眼中,无疑是为她的愤怒和伤心添砖加瓦。
张昭将女人的细微表情收入眼中,只觉畅快至极,带着丫鬟悠然离去。
都警告过这些人不要来惹自己了,还上赶着找她不痛快。
醉仙楼美酒香味环绕,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三位姑娘酒量都不佳,便只要了茶水,再点上了好几碟美食佳肴。
今日来得晚了,又没预定,临江观房都已被人夺去,张昭便挑了个窗户面朝大街的包房。
小二上完最后一托盘的菜,附赠一碟送的小点心,摆好桌之后便礼貌退下了,不多打扰。
张昭看着一桌子香气四溢的佳肴,原本不怎么饥饿的肚子,突然一下便空得叮当响,她这才记起自己昨日都没吃饭。
香栗也是。
张昭便招呼两个丫鬟赶紧坐下一块儿吃,香栗好说歹说,劝了春婵半天,这丫头才羞涩松了口。
许是饿久了,张昭吃了没多少便又失了胃口。
她放了筷子,转头捏了块送的小点心尝了一口。
小点心是红豆糕,本该是甜腻口味,张昭却细致地尝出一丝苦涩。
她顿时没了兴致,将糕点丢进自己盘中,不吃了。
“小姐,怎么了,是太难吃了?”
张昭摇摇头,这味道也算不难吃,她解释道:“有点苦。”
香栗便尝了一块,却道:“我觉得很甜呐。”
春婵鼓起勇气也拿了一块尝尝,也道:“确实是甜的。”
是甜,但是甜中带苦,便有些腻味了。
张昭道:“这红豆肯定是老红豆了,嚼着不软,所以那红豆皮碾磨之后,又带了一丝苦味。”
两人闻言,便疑惑地又尝了一口,这一次,不再是囫囵吞枣,果真是尝出如张昭所说那丝苦味。
“真的。”
两人瞪大双眼,皆是一脸惊喜。
春婵抿着糕点,说道:“夫人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香栗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对吃的,那是最讲究的。”
似乎真是这样,张昭无奈地笑笑,又尴尬地朝窗外望去。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已经是京城的常态,今日街上依旧很热闹。
忽地,一声急喝响起在空中——
“站住!”
张昭闻声望去,她身处酒楼位置高,将街上场景尽收眼底。
只见长街中,一黑衣男子正不要命一般朝前方奔跑着,在他的身后似乎有官兵正追赶着。
街上路人被无辜地撞到,而路边的摊贩也不可豁免,水果什么的落了一地,统统被黑衣男子用作阻拦官兵的工具。
顿时,这条繁华长街乱作一团,叫卖声、尖叫声还有官兵奋力的喝声揉在一起,将这条街道吵得乱哄哄的。
装了家畜的木笼拦在身前,还有一地踩得稀碎的橘子,无处下脚。
官兵望着渐远的背影,心有不甘,一时也无能为力。
一道身影闪过,那人飞身踩上屋顶,轻盈自如,继续朝那黑衣男子追去。
没了道路上的阻碍,那人如行云流水般,速度极快,眼瞧着便与黑衣男子之间的距离愈来愈小。
而停留在原地的官兵看见那人闪过的脸,立马变了笑颜。
“是李员外!”
“李员外来了!”
“……”
李琢?!
张昭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定睛一瞧,那飞檐走壁之人不是李琢又能是谁?
只见他飞身一跃,便稳稳落在黑衣男人身前,两人相对而立,不敢妄动。
离得有些远,张昭看不太清那二人的神色,身后传来担忧的叫声,张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便继续看了起来。
黑衣男子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李琢刺去,后者侧身躲过,趁机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扳。
匕首快要落地,男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再次恶狠狠朝李琢划了一刀,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好在李琢又偏头躲了。
李琢再度抓住男人,只不过这次是胳膊,他用力朝前一拽,男人下盘不稳,朝地上摔去。正要见摔倒,李琢又将此人胳膊反手锁住,一脚踢掉了那把匕首。
男人心有不甘,又想要翻身朝李琢打去一掌,却不敌,眼下是双手都被身后之人扣住,动弹不得。
老百姓们顿时拍手称快,纷纷赞扬这个“李员外”好身手。
张昭心道:这才叫好厉害。
官兵赶了上来,先是对李员外简单行礼。
李琢点头回应,便将男人交给官兵,又吩咐道:“押下去,让问官先审着。”
说什么呢?
张昭听不太清。
却见下一刻,李琢的目光精准传来,与张昭平静对视。
张昭呼吸一滞,心跳似乎都随之停了
怎的这时候,又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呢?
那额间碎发不同往日那般飘扬,安静地贴在发间,高挺鼻梁上,还微微冒着薄汗。
一定累了吧,跑得那么快。
不过片刻,李琢转身跟着官兵走了。
而张昭趴在窗台,不合时宜地心中冒起一个问题。
李琢长这么大,真的一次也没有吃过鸡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