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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人的方式是否有些太直接?
徐俭闵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没事了,我走了,嫂子再见。”
走到门边,他又忽然转过身来,对张昭说道:“对了,嫂子,李琢忘记给你说了,我跟他还是同乡出身呢哈哈哈……”
说完,这次才是真的离开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屋内的宁静似乎又在恢复。
张昭手肘承在桌上,用手掌接着下巴,一幅思考的模样。
同乡出身,那自己讨好李琢可以从他下手。
“鸡汤很好喝,谢谢你。”
李琢那干净又沉稳的嗓音突然响起。
闻言,张昭回过神来,她莞尔一笑,道:“不客气!一顿饭而已,你已经与我同我说了第三次了。”
“母亲若是怪你叫人杀了那只鸡,你就说是我吩咐的。”
李琢垂下眼。
张昭摇摇手指,十分干脆——
“不要。”
张昭嘟囔着:“一人做事一人当,反正我又不怕你母亲她吼我。”
“鸡是我今早亲自去叫人杀的,不只是因为我想吃了,还因为它每天早上打鸣都很吵欸。”
李琢喝着汤,听到这话之后似乎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就像花轿上笑那声一样。
张昭呆呆地想,她如今不觉得那是嘲笑了。
“在乡下,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李琢主动与她提起家乡,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眉眼间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一向擅长伪装,此刻终于卸下暂时的防备,身上渐渐有了鲜活的起色。
那摊死水,好像落去了一片树叶,轻轻地荡起涟漪。
“乡下很多人家都会养鸡,但很少时候会杀鸡,这都是留着新年或者有喜事的时候才有的待遇。”
“公鸡不杀,要为了生小鸡留着,所以养的母鸡更多,还可以产鸡蛋。”
“我第一次吃鸡蛋,是我第一次去山上拜师时,祖父起了个大早,特意为我煮的,当时好像才六七岁的样子。”
“……”
张昭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竟然也跟着男人所讲的经历一起欢喜。
倒不是向往这样的生活。
只是觉得,这样的李琢似乎很好玩呢,甚至给了她一种幼稚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小孩。
她不知道李琢说的山是什么山,拜的师是哪个师。
她甚至不能领会为什么仅仅一个鸡蛋,就可以让眼前这个人心心念念。
但其实,不用领会,也不用理解,更不用去尝试与本人感同身受。
只需要在此刻,他开心,她觉得好玩也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李琢恍然注意到张昭看自己的眼神,淡淡的。
那些经历突然就堵在口中说不出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这些事情你应该不会有兴趣。”
张昭凑近了些,笑眯眯道:“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玩。”
是么。
李琢又恢复成了以前一般沉稳内敛的模样。
那片死水的涟漪就这样消失不见。
他垂下眼,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喝鸡汤吧。”
张昭的心脏骤然一紧,半晌,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无意间听到的。”
“所以这是……”
话还未说完,张昭着急地打断。
“不是可怜!”
张昭揉揉耳朵,不自在道:“我就是嫌那只鸡吵,把它炖了。又想到这鸡是你母亲的宝贝,我不想给她吃,那就给你这个做儿子的吃吧。”
“你可千万别多想,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嗯。”
李琢张了张嘴,又要说话。
张昭先一步开口,做出不耐烦的样子。
“也不要再为了这只鸡给我说谢谢。”
“……嗯。”
两人各怀心思。
张昭突然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表字?”
因为在听李琢讲过乡下之后,她便想起竹林后胡馨儿质问自己的问题。
当时她没有答上,下次可不能再撒那样的谎了。
李琢怔了那么一瞬,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每次说的话都是出其不意。
他淡然道:“如海。”
“如海。”
张昭跟着复述了一遍,顺道思考起其中有何含义。
好吧,她认输,她张昭是草包。
“有什么意思么?”
李琢摇摇头。
张昭惊讶地问:“没意思?!”
“不是。”李琢解释道:“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张昭仍然是震惊的神色,只是再多加上了几分疑惑。
“表字是师父给我取的,他只说这是对我的祝福,我还没有想明白。”
李琢垂头理了理衣裳宽大的袖口,刚刚被张昭抓得有些皱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谁刺激你了?”
“……”
张昭一时没做回应,心道这人是怎么猜到的。
“你表妹。”
李琢还是在理衣服上的皱褶,诚然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仿佛他的意思是——
我只问问,至于是谁我可不感兴趣。
张昭想,胡馨儿显然是对他有意的。
两人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对对方竟然是一点都不在意,想来胡馨儿大抵是一片痴心错付了。
啧,此人可真是铁石心肠。
谁要是喜欢上他,才是真的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