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琢正想问出“你为什么来这里”时,张昭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来啦。”
那双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张昭笑着跑到桌边,轻轻拍了拍食盒,俏皮道:“李员外职务辛苦,民女好生心疼,所以,这不就特意带了些吃的来好好犒劳一下。”
“……”
李琢看着她没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见人不动,张昭泛起丝丝疑惑,她快步走到李琢面前,拉起他宽大的袖子就朝桌边走。
她边走边道:“愣着做什么?饭菜再不吃可就真凉了啊。”
李琢由着女人将自己牵到桌边,又被她强硬却没多大劲的手给按在椅子上坐好。
张昭在桌边站好,将食盒打开后,拿出一样菜便介绍一遍菜名。
“今日吃芙蓉炖蛋、红烧丸子,还有木耳炒肉和麻婆豆腐。”
“四菜一汤,你要不要猜猜看今日的汤是什么?”
她期待地眨眨眼。
纤长的睫毛扑棱地像把小扇子,那双明亮的杏眼闪烁着,也许里边正装有整片星空,才能那样耀眼。
就这样,李琢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青菜豆腐汤?”
张昭抿嘴摇头,“不是,再猜。”
“蛋花汤?”
张昭还是摇头。
见李琢还要再猜,张昭虽然不忍打击,但眼瞧着菜是真快凉了,只好出声叫停。
“瞧你这样子肯定是猜不出的,那我直接告诉你吧。”
李琢便点了一下头。
“是鸡汤!”
张昭端出鸡汤,脸上绽放的笑容好似夜晚的烟火般灿烂。
“这只鸡上午刚宰的,我尝过了,还不错。”
李琢愣了一会儿,心底不知又在琢磨什么,然后他才拿起了筷子,对张昭说了一声谢谢。
张昭在他旁边坐下,回道:“不客气。”
心底不由纳闷——
看这平静的样子难道是不喜欢吃吗?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缝中偷偷跑进来,照亮这四方食地。
此刻,无比宁静。
无论是房间,还是两人的内心。
关于赐婚的事,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一人吃着,一人便静静地看着。
张昭从没想过,看人吃饭竟然也会生出一股别样的享受。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边突然推开,扬起一番灰尘,这一刻宁静被暂时打碎。
“李琢!”
两人同时望去。
那人见房中还有一位女子,那张兴奋的脸上登时浮现出迷茫的色彩。
“这位是?”
李琢放下碗筷,说道:“这位是我夫人,张昭。”
然后转头又对张昭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僚,徐俭闵徐大人。”
张昭挥挥手,主动打了一招呼:“徐大人好啊。”
“嫂子好。”徐俭闵尴尬地挠挠头,嘴边不自禁念出那句话——
“久仰大名。”
“……”
李琢问:“你来做什么?”
这一问,让徐俭闵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哦对,我是来告诉你,那个人死了。”他的语气有几分沉重。
“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李琢的眉头皱起。
“昨夜还好好的,刚刚就有人来报他咬舌自尽了。”
“若真想死,押回来的路上有那么多机会,不会等到今天的。”
徐俭闵神色一凝,又道:“莫非不是自尽,是他杀?”
李琢没说话。
徐俭闵继续道:“若是他杀,想必也会出现些动静,可那样悄无声息,又有些不像了。”
“说不定是有谁恐吓了他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张昭不自觉嘟囔出声。
可就是这句话,让两个男人同时转头去盯着她。
“……我开个玩笑,当我没说。”
张昭讪讪一笑,“你们继续。”
李琢回过神头去,眉间的紧皱散去了不少。
“你说得有道理,或许是有谁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必须死。”
徐俭闵也在瞬间反应过来,展颜一笑,对张昭夸道:“嫂子不错啊。”
“没有没有,我胡说的。”
张昭连连摆手,她真就是以前话本子看得多,眼下听得出奇便胡乱猜的啊。
徐俭闵没再多言,又问道:“刑部最近出入这么严,能跟他说话的恐怕是我们自己人了,想不到他们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
“不难想,他们既然敢做这买卖,上边肯定是有人撑着的。”
“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现在人又死了,怎么办?”
“从头开始吧。”李琢夹了块木耳。
徐俭闵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打扰到夫妻俩了,他倒也心大,心想扰都扰了,那再坐会也没事。
他一扫桌上饭菜,恍然瞧见那碗鸡汤,那鸡肉看着都好。
徐俭闵便道:“这鸡好肥啊。”
李琢筷子一顿。
他扭头看向张昭,问道:“哪来的鸡?”
张昭可谓十分平静。
她漫不经心道:“家里捡的。”
“……”
徐俭闵眼睛也是精得很,又道:“两个鸡腿,嫂子,你对李琢真好。”
“……是我不爱吃鸡腿,就拿他的鸡翅同我的鸡腿换了。”
张昭没多大诚心地对李琢说:“你不介意吧?”
李琢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谢谢。”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徐俭闵:“你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