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琢还是不抬头,只问:“哪句?”
张昭便照着书念了起来,可念完第一句,她又卡了壳。
“谤”字她也不记得了。
李琢看也不看,由着记忆便将那句背了出来。
“就是这句。”
张昭眼睛一亮,将书摊在腿上,为李琢热烈地鼓掌。
那一人的响声也如雷鸣般响亮。
李琢有些无奈,继续同她解释意思,怕她不懂,便说得十分白话。
“想要抵御寒冷,就穿厚衣服,想要堵住别人的闲话、非议,就把自己做好,行得正。”
“原来是这样。”张昭乖乖点头。
忽地,马车不知碾过什么,猛地一荡,张昭控制不住超前跌去。
眼瞧着要摔倒,李琢下意识挽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张三被吓醒,猫叫声随之响起,仿佛将张昭的心声喊出。
敏感的腰被人揽在怀中,顷刻间,张昭的脸红了起来,心跳声也仿佛震耳欲聋。
李琢倒是没她那么害羞,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他松开了手,轻轻拉起窗帘一角,打量起外边,这才反应过来,车夫有问题。
这不是回李府的路,外边已是荒郊野岭。
李琢很快便冷静下来,他认真地看向张昭,虽不知对方为何面红耳赤,但眼下来不及多问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外边的人听见。
“一会儿不论外边发什么,你都不可以出来,除非你想找死。”
“……”
张昭一头雾水,显然是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对方既然这样吩咐,自己照办就是。
她便点了头。
李琢想了想,又道:“也不可以偷看。”
张昭还是点头。
张三此时爬上她的腿,有点痒。
“不行,以你的性子,我不信你会乖乖听话。”
张昭来不及反驳,只见李琢直接伸手将自己发间装饰用的青莲色卷云纹发带取下。
然后,他用发带蒙上自己的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小结。
手指似有似无地钩住她的头发,有点痒。
眼前漆黑一片,张昭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眼睛。
意想不到的是,李琢抓住她的手。
“听话。”
“……”
呼吸一滞,心跳似乎也在顷刻间停止。
张昭感觉自己暂时变成了瞎子,也好像个哑巴。
平时那么多话,却在此刻什么半个字也吐不出了,半晌,才只一个嗯字。
马车便在此刻停了。
李琢将张昭的手搭在张三的毛上,顺道也对这个小家伙提醒了声。
“别乱叫,看好你的主人。”
“……”
他摸了把猫猫头,便转身离去。
李琢拉开马车门帘,车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马车前不远处的一排黑衣人,好像有七八人的样子。
这大概是最近查那个案子惹上的麻烦。
这些人大抵也是幕后之人派来的。
不言不语间,黑衣人飞快行到身前。
锋利剑刃欺身而来。
李琢手无利器,只能侧首去躲,再回头时,又是一剑此来,他闪身退后,又抓住时机朝男子手腕狠厉一劈。
长剑即将落地,李琢脚一挑,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剑柄。
他退后几步,与几人拉开距离,得以片刻喘息。
又是利剑从四面八方袭来,李琢一一提剑挡下,又抓住一缺口跑出人圈。
他再转身,长剑对人一砍,猩红血液喷洒而出。
紧接着,又有人攻来,李琢见招拆招,打斗间又夺下一剑。
双刃在手,对待敌人,他渐渐站了上风。
最后一人倒地。
李琢的脸上、身上都在打斗间沾上了血迹。
心底泛呕。
好恶心。
李琢收起剑,随便扔在地上,又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这才说道。
“出来吧。”
车中,张昭迫不及待地扯下发带。
刀剑碰撞的尖锐声音将她刺激得不轻。
在此期间,她的心脏一直忐忑跳个不停,差点要为李琢紧张死。
她推开猫,拉开门帘跑了出去。
一出去,她并没有嗅到什么大自然的清新,倒是血腥气味扑了满面。
张昭一眼看见站着的李琢,在他的身边,躺了七七八八个黑衣男人。
她望见李琢脸上的血迹,心脏又好像被提起。
她小跑到人身边,忧心忡忡道:“你受伤了?”
李琢忍着背上的阵痛,漠然摇摇头。
“走吧,回去了。”
张昭走在他的身边,脸上的担心丝毫未减。
刚走出没几步,李琢似有感应般回头,便见不知是哪名黑衣人没死透,竟提了刀砍来。
他大抵是知道自己伤不到李琢,所以那刺的方向显然是对着张昭的。
李琢见状,想也不想便挡在女人身后。
那一剑,划在他的背上。
长长一条血迹,叠加在他昨夜的伤上。
张昭不知道李琢怎么就抱住了自己。
懵懂间,又听耳边传来他的一声闷哼。
那个拥抱转瞬即逝,张昭愣愣回头,便见李琢将一柄长剑刺入男人身体。
鲜血喷洒。
“……”
张昭在原地怔住。
李琢扔了剑,虚弱地喘了几声气,又看得女人呆呆的模样。
伤口痛得身体发麻。
他很慢地走到张昭身边,声音带了点冷。
“都说了让你别看。”
张昭没说话,整个人像是傻了。
李琢叹息一身,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他放软了声音。
“吓到了?”
张昭一把抓住他的手掌。
触碰间,她的掌心感受到他手指上的薄茧。
此时,她的脸不红了,反而是眼睛有些红了。
“你受伤了。”
张昭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那双眼睛被一层水雾沁得朦胧起来。
李琢不合时宜地想:
他错了。
原来这个人的眼睛不是永远都明亮的。
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撒谎了。
很久,他无可奈何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