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后来在书房瞧他脸色不对,她当时还单纯以为是此人不满自己。
现在看来……
恐怕是刚挨了打,疼的。
为何打李琢?
张昭大概知道,估计能与自己杀鸡一事扯上关系。
思虑至此,张昭面色一沉。
这群人当真这样恨李琢?
分明是亲儿子,怎么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可偏偏,李琢背上的两次伤,都有她的原因。
……
“你先为他擦药,我去旁边等着。”
“用最好的药,不用我们省钱。”
最后再深深望了一眼,张昭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那群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李琢管不住,她更是管不住。
可那些害李琢受杖刑的。
她一定不放过。
过了一阵,大门再度被人敲响。
只是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不似张昭那般着急、胡乱。
老头怨气十足:“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半夜三更来看病么?”
“姑娘,去帮老头子我开下门。”
张昭前去打开门,门外之人倒是让她面上一惊。
“板鱼。”
板鱼躬身抱拳,“属下来迟,请小姐责罚。”
“先进来吧。”
板鱼点头,迅速关上了门,跟在张昭身后进入医馆。
张昭道:“不怪你,今日是我没让你跟着的,本以为回了府不会出什么事儿,哪想到……”
偏偏出了一件大事。
也是因此,她才得知李琢竟然还因为自己受了伤。
老头插了句嘴:“不是看病的啊?”
张昭摇摇头:“不是,找我们的。”
板鱼继续回话。
“香栗当时发现你们不在以后,便跑回府找了属下,我们两人商量,若是今晚还不见人,明日便回相府禀告大人。”
“嗯,这件事就别告诉父亲了,少让他老人家担心。”
“你是相府的?”
老头又出声问道。
张昭与板鱼对视一眼,示意后者没事。
“相府小女,张昭。”
“既然如此,这位便是那个状元郎咯?”
“不错,所以别在说我和他是‘野鸳鸯’了。”
老头大笑出声。
最后一点药抹上,老头拿干净帕子擦了手,便为李琢穿好了衣裳。
他朝张昭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取药吧。”
张昭不急,先对板鱼说道:“你先带李琢去马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是。”
闻言,板鱼便去搀扶李琢。
吩咐好这个,张昭这才跟上老头子去了药房。
听老头讲了些注意事项,张昭真是花费毕生的精力去记忆了。
提了药出了医馆,这时的天已经近乎是黑成了一片。
张昭上了车,马车渐渐使力前行。
李琢靠在墙角,任是昏迷状态未醒。
撇去车轮碾路的声响,此刻真的十分安静。
好像两人相处时一直都是这样。
男人的眼睛紧闭着,昏睡中,愁眉都分毫不展。
鬼使神差地,张昭伸出一只手的食指,竟渐渐朝李琢的眉心处戳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多么的诡异。
指腹按上李琢眉心的一刹那,男人睫毛颤抖,眼睛竟缓缓睁开。
接着,便是毫无预料的对视。
“……”
事发诡异,两人皆是无言。
片刻后,李琢沙哑的嗓音响起:“做什么?”
“……你的眉头皱得太紧了。”
张昭不自在地放下了手,心脏狂跳个不停。
她可真是疯了。
李琢没说话,他谨慎地观察了下四周,问道——
“外边是谁在驾车?”
张昭便耐心与他解释了一番,内容却并不包括自己已经知晓他杖伤这件事。
既然对方没主动与她提起过,她也只好假装不知情了。
只是,这件事不是就这样算了的。
随着女人的话音渐落,李琢一颗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下。
“这是老,大夫开的药,明日我让下人帮你煎了端去,至于需要擦的药,你便让你的贴身小厮代劳吧。”
张昭道。
李琢淡淡摇头:“不必,我自己叫下人煎药便是,不必麻烦。”
“不麻烦。”张昭直接道。
“这刀伤是你为救我而受的,你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琢叹了口气,“你可知那黑衣人本就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带到那地方去。”
“没有那么多如果,我被牵连,那算我倒霉,可是,你救了我,我就是一定要报恩的。”
“谢谢你。”张昭认真地说。
那双眼睛闪烁如群星。
李琢觉得耀眼,忍不住垂下头,他的声音低沉。
“你想多了,我若是不救你,你死了,你父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
一定要往坏处想吗?
他一如既往地消沉。
这样不好。
张昭歪着头去同那人对视,露出一个十分开朗的笑容。
“所以谢谢你呀李琢。”
“幸好你救了我,我本人可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