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张昭果真是吩咐好下人煎了药为李琢送去。
这一日,李琢的贴身小厮——旺福,替李琢敷好背上擦的药,出了书房,关门转身之时正好见张昭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
旺福顿了顿,道:“夫人好。”
张昭点点头,朝屋里挑了挑眉头,问道。
“他的伤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大人的伤已经好多了。”
“当真?刀伤,杖伤,都没事了?”
“……若真要说,其实杖伤还有些肿。”
闻言,张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去给他找药的。”
见女人一直思考的模样,旺福犹豫一会,便道:“夫人,若没什么事儿,奴才便先下去了。”
“等下。”张昭叫住他。
旺福顿住脚步,回头问道:“夫人可是还有什么事吩咐”
“我想问你……”
张昭走到他身边,说话时将声音放低。
“李琢身上的杖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奴、奴才也不知。”
旺福的眼神飘忽,躲闪不见。
一猜便知有问题。
张昭便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不是那帮姓李的,因为我杀了鸡所以刁难他了?”
此话一出,旺福忙四处观察,像是担心这种话被人听去。
张昭继续道:“你看什么?我张昭还怕了他们不成?”
“不敢不敢。”旺福急忙认错。
“夫人说的不错,但大人挨打的原因还有一个。”
“什么?”
旺福压低了声音。
“大夫人还有其他人,都一直想让大人为其他表兄弟寻一门官职,可因那群人挑三阻四,此事便一直落不成,所以那天晚上……”
张昭破口大骂:“这群疯子。”
“李琢帮他们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他们竟然,竟然还敢打他,岂有此理?”
“是是是。”旺福忙跟着附和,“夫人可千万别说是小的说的,不然我这份差事可就不保了。”
“你放心。”
这个道理张昭还是懂的。
“这口恶气我一定帮李琢出了。”张昭自言自语般说道。
旺福纳闷:“怎么出?”
“自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张昭远远望向院子里的一帮下人。
……
傍晚时分,张昭叫了厨房送了饭菜来,她同李琢一起用的饭。
吃到一半时,张昭突然开口。
“李府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谁手里头?”
李琢正在为张三剔鱼,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我手里,怎么了?”
“府上有几个下人欺负我。”
李琢难得调侃道:“你也会被人欺负?”
“不然呢,我在这儿很可怜的。”
张昭撇撇嘴,一时忘记自己的目的,竟同李琢诉起苦来。
“新婚那天,你没来找我所以不知道,那几个臭丫头都不给我东西吃的,害得我饿了一天,第二日又在醉仙楼点了一桌。”
没来找你么?
那是你睡着了不知道。
“听起来是很可怜……”
李琢话锋一转,突然就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嫁到这儿呢?”
“……”
“为什么要嫁给我呢?”
张昭张了张嘴,一时打不出个所以然。
一见钟情,情根深重的说法可不是和对李琢使。
李琢也在想,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就不说话了。
平时那么多话要讲,此刻怎么连“一见钟情、情根深重”都说不出了。
张昭想了想,犹豫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不信。”
“……这你都不信,那就不要说了。”
李琢果真不再继续追问,张昭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李琢又道:“饭后我让旺福将卖身契给你送去。”
正说着,他将剔好的一碟鱼肉倒入张三的饭碗之中。
张三感动又讨好地“喵”了一声。
仿佛眼前男子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你喜欢它么?”张昭问。
李琢并未直说:“挺可爱的。”
张昭权当这是肯定的意思。
“你怎么不问我这只猫叫什么?”
“你怎么不让我猜猜看了?”
李琢与女人径直对视,反问道。
两人都无可避免地想起那日在刑部,张昭调皮地让李琢猜汤是什么。
当时李琢就没能猜得出。
张昭故意道:“那你猜猜看?”
李琢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你还是直说吧,我是猜不出你会取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的。”
“张三。”
张三还傻傻地以为是在叫自己,便不耐烦地从饭碗中抬起头来,猫叫一声。
“名字怎么样?”
李琢淡定点评:“不拘一格,很符合你的性格。”
张昭便追问道:“那是好是坏?”
房间寂静了很久,久到张昭以为这个话题就在不言中过去之时,李琢温润的声音便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道:“挺好的。”
虽不知此话是真心是假意,但明面上得到未来权臣的肯定,张昭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今晚这顿饭,张昭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日,依然是晴天。
张昭用过早饭后,便在府上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将李府的全部下人都给召集来。
一群人懒散站成几排,又按照各个院子的来源,分成几堆。
张昭今日穿的是金缕缠枝牡丹裙,耳垂装饰一对红珊瑚玉坠。
她手中持一盏粉蝶戏花团扇,悠然自在地摇着。
晴朗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她的身上。
一颦一笑间,衬得此女子珠圆玉润,贵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