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
“关外?”
她来了兴趣。
说起来,林颜君的家虽然紧邻关门,但是距离真正的出关路,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段时日,总听人说起,那里就像另一个世界似的。
她犹豫片刻,又问道:“去关外做什么?”
“关外,荷花开了。”
沈怜青笑得人畜无害。
她却猛地,想到在前身时,喝醉酒那天,不知道和谁说过,她那工作室打算夏季团建,有位同事提议说要去济南呢,济南的荷花不知道开了没有?脑中忽来愁绪万千,仿佛烈日当空突降细雨绵绵。
不过,好像真下雨了。
沈怜青拉她到檐下,道:“你不回话,我只当你是答应了。我这就去备马。”
“你与我结婚多月,我们也应当一块出去走走。”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车厢空气中弥漫的雨后热浪,将她薰得头晕眼花。路程走到一半,她才回神过来,铺子少开一天没问题,但是,他说到关外去?上次回关门前的林府还走了大半天,现在走,能到吗?
“走官道。”
骑马的沈怜青拉了一把缰绳,回头望了她一眼,道:“官道可省去一半路程。”
“哦,可是……”
好像还有什么,怪怪的。
“为什么是你骑马啊!”
沈怜青背对着她,道:“因为我会骑马。”
好像,这回答,有理有据。
她放下轿帘,觉得好像走了个地久天长,还没到。直至轿帘外忽然传来一声喝声:“停!”
掀开一条缝隙,望出去,她望见两个背着长刃,穿着像是什么铠甲服的男人。
铜盔银甲,短刃长刀,装备看起来,比她跑剧组见到的,要齐全多了。
沈怜青正递给其中一个男人一块牌子,男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给沈怜青行了颔首礼。随后,两人在那闲话几句,沈怜青的钱袋便不安分了,大开口子,不只是那两个男人,关门前,关门后,一帮小兵雨后春笋般涌出。
无论谁,只要对着沈怜青喊上一句:“郡爷,百年好合!”
沈怜青就会当场发出去一块碎银子。
她在轿帘内看的,真是想拍手叫好:“好!原来你沈怜青也是穿过来的!”
财神爷转世也就这样了。
等到终于一个不落地发完了,沈怜青翻身上马,走过关门,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驰骋,仿佛金榜题名日,就在眼前了。
直至,眼前一滩灰蒙蒙的湖水,定住了他的美梦。
“关外的无忧湖,那是一个荷叶连天,歌声不绝的好地方。有说书的茶肆,还有各行各当的挑夫,更有当空盘旋的白鹭。”
的确。沈怜青没骗人。
茶肆有了。但说书先生今天告假。
挑夫有了。但只有一个买麦芽糖开口就要一两银子的。
白鹭,也有了。但她的白玉簪子被白鹭叼走了……
站在马车前,她风中凌乱,碎发满额。
终于,她茫然地望向沈怜青,道:“荷叶,歌声呢……”
“这……”
路过一茶肆的伙计,笑道:“哪有那么早的呀!这儿的荷花大朵,要月末才开呢!还有,那几位歌女呀——她们早就不来啦!”
“沈怜青?”
“且慢……且慢。”
她脸色铁青,一回头,只见沈怜青将他自己头上那一把松石藏金簪子取了下来,然后,快步上前,没等她做反应。他一抬头,利落地用簪尖挑起她额上那几缕碎发,顺势转一圈,便将那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顶。
“给你吧。”
他笑容尴尬,显然是试图请罪,道:“男子头发松散些,也没什么。”
算了。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只好和沈怜青一块进了茶肆。
二人面对着蔚蓝晴空下灰寂寂的湖水,满湖迎风起舞的鲜绿荷叶,坐了下来,她先点了些新鲜玩意儿。什么油炸的南方乳酪,锅烧的外域奶茶,这些在郡王府,还是林府,的确都没有见过。
“甜得厉害。”
她吃了一口,觉得很好。沈怜青偏要扫兴。
忽地,她站起来,故意地,倚栏远眺,想尽毕生知识,沉吟道:“所谓,湖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啊。”
“好诗。好诗。”
这人是真听不懂好赖话?
“没想到你也文采斐然。”
该说他不仅自视甚高,文化水平也不高,还是说,她的确开外挂了。
冷冷笑一声后,她诚实道:“这是一位老师的诗。”
“哪位高人?有机会请引荐给我。”
天高气爽,微风拂面。于是,她大发慈悲,道:“有机会,再说吧。”
只是,话音刚落,忽然,身旁有一道男声响起:“呵!你可没机会了!”
???
听起来,粗犷得不像是沈怜青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