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让她背上个“拐卖良家妇女”的罪名。
她想了想,正要回笔,但沈怜青又拦住她,道:“不如问一问,你家中到底有何事?”
这话倒说到点上了。
小栗子对他们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非得送小栗子回去才肯罢休?
这感觉更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于是,她一封假意求和的回信过去,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海栗年岁尚小,不堪重任,对你并无裨益。这儿有个好姑娘,可送去——”
得。原来是第二个“莲蓝”,出现了。
她拿着回信看了又看,实在头疼,小栗子的腿伤虽说没扯动筋骨,但还是卧床不起,染色坊那边即将收工,还有一大批货等着她亲自过手验收。要是把这事儿就这么撂下,林家那边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她这时才忽然觉得不解——
怎么结婚那天父慈女孝的,现在全变了。
她想去请林颜君她爹过来谈谈。但卧在床上的小栗子听她这想法,表情似乎有些惊讶,顿了顿,方道:“老爷一向听老夫人的,您且再想想。”
“再想想”的意思,大概是劝她把那人先接过来再说。
沈怜青对这件事不阻止,也不算赞成。他认为,要是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息事宁人,那就把人请过来,一日三餐,按月给钱这么晾着。
但她总觉得,莫名其妙送个人来,真不简单。
只是,左右权衡之下,最后,她还是决定采取一下沈怜青的建议。
毕竟,染色坊收工在即。铺子要转型为自产自销的模式,为了确保量产,前期一定要大量吸引新客流。她在前身时虽没做过这种生意,但舆论的影响力她还不懂吗。
无论什么生意——
舆论,能让人东山再起,也能让人,尸骨无存。
幸好,她虚举白旗后,林家那边没再出什么动静。林颜君她爹也忽然恢复了“父慈女孝”的语言系统,在回信中字字句句体贴入微,最后偏莫名其妙地注一句:“你祖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千万不能觉得委屈。”
她看到这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抬起头来看,原来是窗子没关。
今天就是在信中约定好的,林家那边送人来的日子。
也是染色坊收工的日子。这几天她两头奔波,紧赶慢赶地验了一大批货,而虞香那边也战绩斐然,还未正式开张,就为她接了许多张定制的单子。她白天忙收货,夜里还要一边找手感,一边画,已经熬了几个大夜了。
沈怜青说要帮她的忙。还说,他的画技,也是关中一流。
她摆摆手,拒绝了,他莫名从桌上顺走一个空壳,她当时困得慌,懒得理他。这会儿是午后,用过饭了,他估计还在府内闲逛。
于是,她叫来墨语,道:“人差不多要送来了,你请郡爷到门前接一接。”
墨语应了声,正要出去。
她叫住他,又道:“现在备车。今天你送我去,去完染色坊,你再送我去玉华楼。”
那几盒做好的眉膏,她要交给虞香,还有一句话,她也要问问虞香。
出门前,她又去看了看小栗子。说是再过十天半月,双脚大概就能落地了。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思来索去,她还是问出口:“他们到底为什么打你?”
像上一次她问这个问题一样,小栗子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但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那笑容饱含意味,仿佛在说:“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即便她不相信。
什么铺子、挽春,还有莲蓝的事。是为了这些事,但她总觉得,不全是为了这些事。
但小栗子除此之外,好像再没有什么要说了。
于是,她只能再坐一会儿,便出了门去。她在染色坊逗留了许久,听到了湘红即将与许茗结婚的消息,她一高兴,先给人放了一个月婚假。后面,要走了,她又解开腰间的钱袋,拿了一张钱票出来包了红纸,递给了湘红。
湘红自然不收。但她笑道:“沾沾喜气嘛!”
打开门做生意,总是自然而然地,就信起这个来了。
给完红包,她一路上见阳光灿烂,心情也好。到了玉华楼,得知虞香姑娘外出不在的消息,她也不算太失落,只是一一见过了那几个下单的姑娘。
将货物亲手,一件件地送到了她们手中。
姑娘们的好评如潮将她捧得几乎头晕目眩,说得起兴了,拿起笔,她扬言要给每一位姑娘都画一条绝美的眉毛。因此,这一耽搁,回到郡王府那会儿,已经是入夜了。
夜色深深,她想,大概是用过晚饭了。
只是,她让墨语讨好马,一路步履轻盈地,路过那前厅时,却见福清嬷嬷还在厅里坐着。坐得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夫人。”
她停下脚步,想了片刻,才入了厅门。
“嬷嬷,怎么了?”
虽然,她十分清楚——大概又有什么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