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
林颜君认识什么船夫吗?好像……不认识吧。
如果她开了口就说:“什么船夫啊我不认识啊,你叫他走吧。”好像很容易被扣上什么“职业歧视”的帽子。于是她大手一挥,还是把人叫上来了。
但是,那个黝黑精瘦,但每一寸都是肌肉的,大约五十来岁的大叔站在她面前时,她还疯狂地搜检了一下林颜君脑子里的数据库,然后发现,别说这个自称是“船夫”的大叔,就连一个船夫大概长什么样,该穿什么样的行头——
她也一点儿想不起来。
“您是?”
“啊……”
只是,那人开了口,便大喊一声道:“长欢啊!”
可把她吓一哆嗦。
声泪俱下,哭天喊地。不只是她,连楼上的挽春,门外等着的周澄,还有铺门外,窗子下一直等候着的马夫,也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二楼的窗子。
“此人情绪激动,请他改日再来吧!”
挽春寻了个空儿,飞奔上楼,话语间显然有些埋怨周澄的意思。但周澄非常无辜,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他不认得您,他为何会叫您‘长欢’呢?明明在门口,他说的是找林家的小姐……”
林家的小姐是——
林长欢?
她注意到挽春脸色一变,把那船夫赶出去后,又折返回来,挽春道:“这世上巧合之事颇多,不必在意。咱们铺子里都是姑娘,忽地闯入这个汉子算什么——”
说到这儿,挽春又故意地看了一眼周澄。
“以后要注意,周姑娘。”
倒也不是责怪周澄,好像为了转移话题似的。
但这天过后,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船夫,她总是时不时会想起来。她知道林长欢是林颜君母亲的名字,也知道,这个船夫一定有什么话要说。
所以,忍了好几天后,她还是托了墨语去找人了。
但墨语找得辛苦,忙了好几天后才传来确切消息。他告诉她,那船夫姓刘,是这几日才到的京西,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此刻也找不到人,说到这儿,他仿佛想起什么来,而后,他便说可以去取那船夫的入关文书。
入关文书上一定记得详细,不过墨语办不了这事儿。
如果是沈怜青,大概还能托他那几个一块备考多次但也没考上的贵族子弟取得文书。她和他说起来,他的话却和挽春大差不差。但说是这么说,沈怜青最后还是为她找来了。
她取来一看,文书上写的——
是敬山公主的名字!?
“那人,是敬山公主找来的?”
沈怜青也非常好奇,拿过她手中的文书确认了一遍,又问道:“要做什么?”
显然是在问她,只是这个问题恰好也是她想问的。所幸没多久,敬山公主回京西的消息就传开了,听说皇帝给她安排相亲,千军万马把人给追了回来。
但她找到公主府的时候,敬山公主只是轻飘飘地笑道:“谁能追到我呢?”
“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她非常迷茫,道:“为了我?”
“那个男人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她如实回答好像是想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敬山公主笑了,道:“那么,你想听吗?”
她又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敬山公主微笑道:“两日后,你再来这里。”
走出公主府大门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看来她把前身的坏习惯带来了,有些事情不问到底,让所有事都保持着一种模模糊糊的平衡才是最好的。因为发展到此刻,再结合敬山公主之前讲的那个奇妙的,一个船老板大美人爱上一个黑户商家小胖墩的故事,其实她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个船夫为什么会出现了。
他一定认识林颜君的母亲。而且,林颜君母亲,很可能就是他老板。
蔺小将猜得也没错。
两日后,再在公主府见到那个船夫的时候,敬山公主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个船夫,是她在哪片山郊找到的。还有,她为什么要去找这个船夫。
“因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