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那副样子,元仡起了鸡皮疙瘩,心中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阿爹说她们几时来?”
元仡坐得离她远了些,满脸戒备:“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替我亲爱的大哥把把关啦。”元仪笑着凑近,“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去问阿爹。”
元仡绝望闭了闭眼,只觉天地如此之大,竟无容他之处。
“下个月动身。”
元仪满意,立时做了个决定:“那我要即刻出发,争取在她们动身前到和州。”
她轻拍元仡的肩:“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我定会帮你把唐玉琼查得底都不剩。”
“…”
这倒大可不必,他根本没说自己要娶。
元仪兴奋地指使着芳菲准备行囊,这段日子京都事太多,她要给自己放个假。
弦绷得太紧总是要断掉的,张弛有度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呀。
猛地起身踢到季时的脚,元仪才意识到,她要行动似乎没有征求某人意见。
“我记得你是不是不能离京?”
被元仪推到一边的米酿尽数进了季时的肚子,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元仪。
莫名的,元仪想到了离开和州时送给唐玉琼的那只小狗,也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委屈。
季时托起她垂下的手,放到脸侧蹭了蹭:“反正夫人对我也谈不上喜欢,不会担心我一人在府里是否孤独、寂寞。”
元仡没眼看,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在装醉。
手背贴在他泛着烫的肌肤上,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收回手。
“你喝醉了?”
她试探着问。
季时不答,委委屈屈一抬眼:“和州那样远,就算你在那找了别的相好我也不知道,要是你能去求圣上,他一定会同意我护送你去和州的。”
思路如此清晰,元仡明了,这人就是在装醉。
茶香,好浓。
元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抽回手,凶巴巴的。
“休想。”
眼见此招不通,季时换了个招数,学着元仪样,也露着凶:“那我就把你锁在府里,让你哪都去不成。”
元仪气急:“你休想!”
季时不让:“我就要!”
元仡扶额,这么一来一回,又吵不出什么结果,真不知道他们两人加起来有没有三岁,大抵是没有的。
转念一想,他收了笑,换做惊恐。
这两人,不会给他整出个呆傻外甥来吧?
不知他想的两人吵得累了,又亲亲热热贴在一起。
“那我要骑着墨玉去。”
季时将下巴抵在元仪发上,双手自后圈住人腰,好脾气地应着。
“只要你同意带我一起去,怎么着都成。”
元仡被狠狠刺了,什么吵架,分明就是夫妻情趣。
他拍案起身,觉得这地方也是呆不下去的了,刚走没多远,身后隐隐传来一声:“大舅哥慢走。”
留也不留他一下,元仡气得咬紧牙关,偏不听他的慢走,走出个逃命的架势来。
元仪在季时怀里蹭了蹭,既然要违令出城,少不得要谈起下此令的人。
想起昨日承景帝对太后的态度,元仪百思不得其解。
“圣上与太后可是有什么难说的前情吗?怎么感觉圣上对太后的情感并不很单一,有点像…”
元仪偏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怎样形容这种奇怪的感情。
季时明白她的意思,稍作思考:“大概是,爱恨交织?”
元仪点头:“先太子死了,圣上却留了太后一命,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太后先灭了向家,后亲自揭发父亲与南蛮互为勾结,所有能支撑她与承景帝对抗的势力全部坍塌,按理来说这样毫不可惧的人,承景帝应在即位后即刻清算才对,偏他给了她太后之位,全她尊荣。
元仪想起了吴旦。
“他祖母是先太子奶娘,回乡后却被灭了口,她定是知道什么。”
“可人已死…”
元仪兴奋,扯开季时圈在她腰间的手,转了个身面向他:“是啊,她被灭口是因为知道了太后的秘密,既然太后不念情意,她定要留个后底的,吴旦九年落榜三回,今年却高中榜眼。”
季时双臂环抱胸前,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你是说,他将他祖母知道的事作为交换,从圣上那换了个榜眼?这怎么可能。”
如果都这样做,那和鬻官有什么区别?
元仪跳开:“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在岭南呆的久了,看事情还没我明白。快换身衣服,你还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和州了?”
望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季时低低笑着。
这人,思绪未免太跳脱。